下马趋黉宫,敬谒先圣师。圣颜俨温穆,从祀森威仪。
簠簋备法制,堂庑何岿巍。斋居豁明敞,富列书与诗。
童冠数十辈,济济咸肃祗。俯仰动忻怿,亦复兴叹咨。
上谷秦所郡,逢掖时所讥。寥寥千载后,振举昉自兹。
圣代崇文教,涵濡浃边陲。伟哉谭公劳,焕耀无穷期。
叙曰:余读诗至杜子美,而知大小之有所总萃焉。始尧舜时,君臣以赓歌相和,是后,诗人继作,历夏、殷、周千馀年,仲尼缉合选练,取其干预教化之尤者三百,其馀无闻焉。骚人作而怨愤之态繁,然犹去风雅日近,尚相比拟。秦、汉已还,采诗之官既废,天下妖谣民讴、歌颂讽赋、曲度嬉戏之词,亦随时间作。逮至汉武帝赋《柏梁》,而七言之体具。苏子卿、李少卿之徒,尤工为五言。虽句读文律各异,雅郑之音亦杂,而词意简远,指事言情,自非有为而为,则文不妄作。建安之后,天下文士遭罹兵战。曹氏父子鞍马间为文,往往横槊赋诗,故其遒壮抑扬怨哀悲离之作,尤极于古。晋世风概稍存。宋、齐之间,教失根本,士以简慢歙习舒徐相尚,文章以风容色泽放旷精清为高。盖吟写性灵,流连光景之文也,意义格力无取焉。陵迟至于梁、陈,淫艳刻饰、佻巧小碎之词剧,又宋、齐之所不取也。
唐兴,官学大振。历世之文,能者互出。而又沈、宋之流,研练精切,稳顺声势,谓之为律诗。由是而后,文变之体极焉。然而莫不好古者遗近,务华者去实;效齐、梁则不逮于魏、晋,工乐府则力屈于五言;律切则骨格不存,闲暇则纤浓莫备。至于子美,盖所谓上薄风骚,下该沈宋,古傍苏李,气夺曹刘,掩颜谢之孤高,杂徐庾之流丽,尽得古今之体势,而兼人人之所独专矣。使仲尼考锻其旨要,尚不知贵其多乎哉。苟以为能所不能,无可不可,则诗人以来,未有如子美者。
时山东人李白,亦以奇文取称,时人谓之“李杜”。余观其壮浪纵恣,摆去拘束,模写物象,及乐府歌诗,诚亦差肩于子美矣。至若铺陈终始,排比声韵,大或千言,次犹数百,词气豪迈而风调清深,属对律切而脱弃凡近,则李尚不能历其藩翰,况堂奥乎!
予尝欲条析其文,体别相附,与来者为之准,特病懒未就。适遇子美之孙嗣业启子美之柩,襄祔事于偃师。途次于荆,雅知余爱言其大父为文,拜余为志。辞不可绝,余因系其官阀而铭其卒葬云。
系曰:昔当阳成侯姓杜氏,下十世而生依艺,令于巩。依艺生审言,审言善诗,官至膳部员外郎。审言生闲,闲生甫;闲为奉天令。甫字子美,天宝中献三大礼赋,明皇奇之,命宰相试文,文善,授右卫率府胄曹。属京师乱,步谒行在,拜左拾遗。岁馀,以直言失,出为华州司功,寻迁京兆事。旋又弃去。扁舟下荆、楚间,竟以寓卒,旅殡岳阳,享年五十九。夫人弘农杨氏女,父曰司农少卿怡,四十九年而终。嗣子曰宗武,病不克葬,殁,命其子嗣业。嗣业贫,无以给丧,收拾乞丐,焦劳昼夜,去子美殁后馀四十年,然后卒先人之志,亦足为难矣。
铭曰:维元和之癸巳,粤某月某日之佳辰,合窆我杜子美于首阳之前山。呜呼!千载而下,曰此文先生之古坟。
朋簪重盍慰暌违,仕路年来觉渐非。紫极关心明主在,青云回首故人稀。
半生岁月閒中过,十亩园林梦里归。孔孟伊周俱泯没,不须相向欲沾衣。
长年依父母,中怀多感伤。奄忽发将变,空室独彷徨。
此生何蹇劣,事事安可详。十七丧其夫,十八孤女殇。
旧居在东郭,新柳暗河梁。萧条下霜雪,台阁起荒凉。
人世何不齐,天命何不常。孤身当自慰,且免摧肝肠。
鹪鹩栖一枝,故巢安可忘。
几年同儤薇垣值,风流快从觞咏。潭水桃华,幽山桂树,那更深情逸性。
离怀骤警。况取次东风,一麾先秉。怕是它时,不胜怊怅此情景。
多君风义近古,有中台宝笈,招共删订。抉汉分章,承云奏雅,羊鹤还愁不竞。
清言快领。趁明月犹圆,碧天澄镜。四印斋中,一尊相共请。
梦醒长松下,飘然倚一竿。佛心原是月,仙骨不知寒。
流水空传钵,闲云暂挂单。萍踪聚还散,永夕话蒲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