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君北地推风雅,几载栖迟白门下。四壁萧然竟罢官,知君亦是悠悠者。
匹马西来访故人,相逢师友更情亲。自言溽暑辞堂邑,不觉辛盘换早春。
春晴风日官斋迥,翰墨于今数公等。画品真同顾恺工,隶书远见钟繇并。
贻我梅边索句图,江南春思到平芜。苍苔浊酒寻常得,冷蕊疏枝何处无。
纥干山高冻飞雀,健步移来总萧索。不见黄须细细开,惟愁白雪纷纷落。
苏武城边送别迟,桑乾河上已流澌。遥将南浦离人曲,迸入西征横笛词。
怜君此去壶关道,盍簪到处逢迎好。泽潞三时芳树多,江风五月归帆早。
沧洲万里忆田庐,流水柴门今尚虚。卜邻傥就移家约,来共梅共溪上居。
余读《东京梦华录》《武林旧事记》,当时演史小说者数十人。自此以来,其姓名不可得闻。乃近年共称柳敬亭之说书。
柳敬亭者,扬之泰州人,本姓曹。年十五,犷悍无赖,犯法当死,变姓柳,之盱眙市中为人说书,已能倾动其市人。久之,过江,云间有儒生莫后光见之,曰:“此子机变,可使以其技鸣。”于是谓之曰:“说书虽小技,然必句性情,习方俗,如优孟摇头而歌,而后可以得志。”敬亭退而凝神定气,简练揣摩,期月而诣莫生。生曰:“子之说,能使人欢咍嗢噱矣。”又期月,生曰:“子之说,能使人慷慨涕泣矣。”又期月,生喟然曰:“子言未发而哀乐具乎其前,使人之性情不能自主,盖进乎技矣。”由是之扬,之杭,之金陵,名达于缙绅间。华堂旅会,闲亭独坐,争延之使奏其技,无不当于心称善也。
宁南南下,皖帅欲结欢宁南,致敬亭于幕府。宁南以为相见之晚,使参机密。军中亦不敢以说书目敬亭。宁南不知书,所有文檄,幕下儒生设意修词,援古证今,极力为之,宁南皆不悦。而敬亭耳剽口熟,从委巷活套中来者,无不与宁南意合。尝奉命至金陵,是时朝中皆畏宁南,闻其使人来,莫不倾动加礼,宰执以下俱使之南面上坐,称柳将军,敬亭亦无所不安也。其市井小人昔与敬亭尔汝者,从道旁私语:“此故吾侪同说书者也,今富贵若此!”
亡何国变,宁南死。敬亭丧失其资略尽,贫困如故时,始复上街头理其故业。敬亭既在军中久,其豪猾大侠、杀人亡命、流离遇合、破家失国之事,无不身亲见之,且五方土音,乡俗好尚,习见习闻,每发一声,使人闻之,或如刀剑铁骑,飒然浮空,或如风号雨泣,鸟悲兽骇,亡国之恨顿生,檀板之声无色,有非莫生之言可尽者矣。
妾心宛转机中素。郎意参差筝上柱。机花无蒂断能连,筝雁有情飞不去。
春风未许花閒住。小语牵衣空絮絮。归期早晚问君心,羞拣鬓边双朵觑。
今年二月扬江舲,烟中瞥见焦山青。鹅毛风利那得泊,枯木堂远心洄潆。
夙闻周鼎不可见,仰首徒叹山岭嵤。延陵季子性爱古,忽示旧拓神为惊。
司徒南仲名最著,出车常武功恢闳。毛公知人贵论世,文宣两属非调停。
郑君据前以定后,谓此不与共和盟。后生疑信敢抉择,古今未必无同名。
方叔召虎相先后,人表叙次如例星。王格周庙岂西伯,证以此鼎疑益明。
可知名同代则异,此鼎当自中兴成。是时雕戈挽天步,猃狁既伏淮夷清。
虎臣矫矫奏肤绩,亟于图室酬藩屏。无专受赍自郑重,入门卓立当中庭。
史友册令司徒右,时制小异参礼经。彤矢鋚勒耀圭卣,玄衣缟韠尊葱衡。
对扬休命不敢忽,归作彝器荐芳馨。万年子孙永宝用,至今呵护归山林。
摩挲此本已神王,跋语况有乡先生。竹翁嗜古如菖芰,剖析奇字秋毫精。
销金祸比爇书烈,余怒犹欲屏秦嬴。吾乡文献久阒寂,八万卷散留孤亭。
流传手泽入君手,宝之何啻千琼莹。籀文墨妙两奇绝,展对恰喜冬曦晴。
后尘欲步愧未肖,巨制益服华阳铭。
谁见灵虬布格奇,遥从雪海望迷离。能吟空际疏花点,只有朱三十五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