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亭尝自绝浮埃,山路辉光五马来。春满人间不知主,谁言炉冶此中开?
溧阳夜燕来仲虚,示我玉涧画瓜图。嫣绵生意好手笔,灯前摸索聊为娱。
尔日南至气转纾,我心之喜君知无。黄台离离几抱蔓,野田倘有青门夫。
焉知大瓞方包杞,含章陨天天下理。天地相逢与子起,品物咸章自此始。
正统四年秋九月,天官门下识君时。神都第一科中客,接踵青云愧后期。
颓城砖甓堕平湖,禁籞彫残故苑芜。戚畹换班言肯用,边庭入相事应无。
福威玉食欺孤主,诗礼金椎党盗儒。丧乱谁怜杜陵老,娇儿短褐倒天吴。
数椽依静渚,卜筑是良图。楚岭桂开尽,浔阳雁到无。
池分秋瀑细,窗透夕阳孤。兀坐成何事,潜心咏典谟。
小楼舞彻双垂手。便倩雁将书、寄元九。举首望南山,独蛾眉、数峰明秀。
人未老,且任高歌醉酒。
莫将此乐轻孤负。唤明月清风、作三友。纤手折黄华,步东篱、为伊三嗅。
英雄泪,醉揾应须翠袖。
昔之人贵极富溢,则往往为别馆以自娱,穷极土木之工,而无所爱惜。既成,则不得久居其中,偶一至焉而已,有终身不得至者焉。而人之得久居其中者,力又不足以为之。夫贤公卿勤劳王事,固将不暇于此;而卑庸者类欲以此震耀其乡里之愚。
临朐相国冯公,其在廷时无可訾,亦无可称。而有园在都城之东南隅。其广三十亩,无杂树,随地势之高下,尽植以柳,而榜其堂曰“万柳之堂”。短墙之外,骑行者可望而见其中。径曲而深,因其洼以为池,而累其土以成山;池旁皆兼葭,云水萧疏可爱。
雍正之初,予始至京师,则好游者咸为予言此地之胜。一至,犹稍有亭榭。再至,则向之飞梁架于水上者,今欹卧于水中矣。三至,则凡其所植柳,斩焉无一株之存。
人世富贵之光荣,其与时升降,盖略与此园等。然则士苟有以自得,宜其不外慕乎富贵。彼身在富贵之中者,方殷忧之不暇,又何必朘民之膏以为苑囿也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