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妃南驭瑶台鹤,小驻霞旌飞素阁。天风吹坠步虚声,散布人间诧灵作。
梅花海里吟香云,咳珠唾玉何缤纷?瑶天鹤去愁不返,五色蝶化留仙裙。
海山仙人念灵侣,手抚瑶华镌剩语。碧桃花落青鸾空,展卷频呼奈何许。
罗浮梦雨铢衣凉,宝音不断南云长。愿携香句洞天诵,四百四峰娥月光。
幽姿欲舞。见棱棱几叶,空际微吐。半枕游仙,飞作轻云,不怕满城风雨。
琉璃屏上秋多少,也澹到、痕无描处。记昨宵、洒背新霜,翠袖灯剪窗户。
尚有篱根浅醉,攲斜簪帽底,曾费回顾。笑问尊前,人瘦如花,花瘦可怜如许。
东西活脱残枝畔,合赚得、閒情词赋。待醒来、重觅横陈,低捲小帘寒曙。
玉山偷暇访禅扉,洛社诸英昔所依。三凤同时翔仞去,二龙相继得标归。
砚池终岁贪残墨,讲树经秋长旧围。更待碧纱笼美句,始惊韦布有光辉。
余尝游于京师侯家富人之园,见其所蓄,自绝徼海外奇花石无所不致,而所不能致者惟竹。吾江南人斩竹而薪之,其为园,亦必购求海外奇花石,或千钱买一石、百钱买一花,不自惜。然有竹据其间,或芟而去焉,曰:“毋以是占我花石地。”而京师人苟可致一竹,辄不惜数千钱;然才遇霜雪,又槁以死。以其难致而又多槁死,则人益贵之。而江南人甚或笑之曰:“京师人乃宝吾之所薪。”呜呼!奇花石诚为京师与江南人所贵。然穷其所生之地,则绝徼海外之人视之,吾意其亦无以甚异于竹之在江以南。而绝徼海外,或素不产竹之地,然使其人一旦见竹,吾意其必又有甚于京师人之宝之者。是将不胜笑也。语云:“人去乡则益贱,物去乡则益贵。”以此言之,世之好丑,亦何常之有乎!
余舅光禄任君治园于荆溪之上,遍植以竹,不植他木。竹间作一小楼,暇则与客吟啸其中。而间谓余曰:“吾不能与有力者争池亭花石之胜,独此取诸土之所有,可以不劳力而蓊然满园,亦足适也。因自谓竹溪主人。甥其为我记之。”余以谓君岂真不能与有力者争,而漫然取诸其土之所有者?无乃独有所深好于竹,而不欲以告人欤?昔人论竹,以为绝无声色臭味可好。故其巧怪不如石,其妖艳绰约不如花。孑孑然有似乎偃蹇孤特之士,不可以谐于俗。是以自古以来,知好竹者绝少。且彼京师人亦岂能知而贵之?不过欲以此斗富,与奇花石等耳。故京师人之贵竹,与江南人之不贵竹,其为不知竹一也。
君生长于纷华而能不溺乎其中,裘马、僮奴、歌舞,凡诸富人所酣嗜,一切斥去。尤挺挺不妄与人交,凛然有偃蹇孤特之气,此其于竹,必有自得焉。而举凡万物可喜可玩,固有不能间也欤?然则虽使竹非其土之所有,君犹将极其力以致之,而后快乎其心。君之力虽使能尽致奇花石,而其好固有不存也。嗟乎!竹固可以不出江南而取贵也哉!吾重有所感矣!
无极我之先,大块我之后。问我是何物,见之亦无有。
纷纷形迹间,聚散讵能久。
羲和不停驭,年华迅转毂。春阳万卉菲,忽惊遂凄肃。
人生那得寿盈百,转眼光阴如过客。夙龄壮志日蹉跎,黑鬒萧萧又云晰。
年来年去机中梭,去日苦多其奈何。君不见古来神智称姜公,卖浆屠肆成奇穷。
岐周王气时不发,渭滨槁死终渔翁。人生代谢如四序,陵阳松乔在何许。
功名富贵一浮尘,濩落饥寒向谁语。向谁语,为君言,寒气凛冽阳和旋,得失不羁大化全。
樽前有酒同偓佺,明朝且笑云山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