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小平陵县,萧然一布衣。读书传父业,握管上皇畿。
太乙藜初降,兰台露未晞。生涯凭笔札,甘旨为慈闱。
忽见天弧动,聊将电铗挥。于阗迎辔靷,疏勒候旌旂。
冻碛军营转,秋山捷奏飞。封侯来万里,老见锦衣归。
频年北极未回銮,万里朝宗行路难。孝直终当扶蜀鼎,太真时亦奉刘丸。
垂风共听尚书履,近日应随御史冠。此去君家铜柱在,长缨好请系楼兰。
知君技入神,一歇一番新。拨处疑非指,声中似有人。
空山鸣落叶,暗水跃潜鳞。何独吹箫客,能生阴谷春。
峥嵘杰阁压符关,病骨凌虚胆尚豩。漠漠云开巴子国,盘盘江绕没丁山。
青天一握神难越,白鸟双飞意正间。顿作西来登览兴,不因微挫露颓颜。
岩前通细路,岭外接危峰。梯磴踰千级,烟霞过万重。
缘崖收异荈,步壑数长松。隔屋号朱虎,当窗现黑龙。
蘅兰争酷烈,桃李角鲜秾。隐士多相过,仙人庶可逢。
第能安性命,何患改颜容。炼鼎丹砂熟,倾壶白酒醲。
微茫追绝响,潇洒振孤踪。乡里宜同好,他年必子从。
百川赴巨海,众星环北辰。照灼烂霄汉,遥裔起长津。
天地中横溃,家王拯生民。区宇既涤荡,群英必来臻。
忝此钦贤性,由来常怀仁。况值众君子,倾心隆日新。
论物靡浮说,析理实敷陈。罗缕岂阙辞,窈窕究天人。
澄觞满金罍,连榻设华茵。急弦动飞听,清歌拂梁尘。
莫言相遇易,此欢信可珍。
国于南山之下,宜若起居饮食与山接也。四方之山,莫高于终南;而都邑之丽山者,莫近于扶风。以至近求最高,其势必得。而太守之居,未尝知有山焉。虽非事之所以损益,而物理有不当然者。此凌虚之所为筑也。
方其未筑也,太守陈公杖履逍遥于其下。见山之出于林木之上者,累累如人之旅行于墙外而见其髻也。曰:“是必有异。”使工凿其前为方池,以其土筑台,高出于屋之檐而止。然后人之至于其上者,恍然不知台之高,而以为山之踊跃奋迅而出也。公曰:“是宜名凌虚。”以告其从事苏轼,而求文以为记。
轼复于公曰:“物之废兴成毁,不可得而知也。昔者荒草野田,霜露之所蒙翳,狐虺之所窜伏。方是时,岂知有凌虚台耶?废兴成毁,相寻于无穷,则台之复为荒草野田,皆不可知也。尝试与公登台而望,其东则秦穆之祈年、橐泉也,其南则汉武之长杨,五柞,而其北则隋之仁寿,唐之九成也。计其一时之盛,宏杰诡丽,坚固而不可动者,岂特百倍于台而已哉?然而数世之后,欲求其仿佛,而破瓦颓垣,无复存者,既已化为禾黍荆棘丘墟陇亩矣,而况于此台欤!夫台犹不足恃以长久,而况于人事之得丧,忽往而忽来者欤!而或者欲以夸世而自足,则过矣。盖世有足恃者,而不在乎台之存亡也。”既以言于公,退而为之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