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眼观自在,斯秘何人启。由来万象态,萧然入隐几。
传神阿堵中,屈指无数子。请看天籁声,皆从蘋末起。
皎皎园中霜,鲜鲜砌间菊。长至破旬来,兹芳乃幽独。
岂其时使然,寒威未加肃。又岂芳有命,荣谢分迟速。
如何纤柔质,坚可敌松竹。绿叶共威蕤,金英相陆续。
究之得所自,养助为之福。去蠹诱童稚,剪蒿专野仆。
恐弱即枝扶,忧乾必浇沃。北风赖密樊,朝晖借馀燠。
侵牟绝蜂蝶,蹴蹂无鸡鹜。得以保天材,隆冬尚芬馥。
一溉必后枯,嵇生论尤笃。孟轲亦尝叹,濯濯牛山木。
奚独物有是,在人宜慎毓。关节防疾疢,驱除先嗜欲。
所养重于心,非徒口与腹。所履正乎道,非徒险与曲。
纷华靡交战,忮害尽消逐。自然致冲和,久寿不遭促。
持兹养生理,可继乔松躅。兴作寒菊诗,葩浮宁传俗。
溪水碧于草,溪边送客行。写诗传别意,把酒听歌声。
去路青天远,归心白羽轻。尊前折杨柳,一一是离情。
嫩草芊芊满径生,故宫三月未闻莺。几行绿树连东楚,万叠青山出石城。
曲岸花深歌舫慢,小桥风定酒旗明。封侯平固真潇洒,郊外流觞宴步兵。
汉困楚,阿翁忍死登高俎。楚和汉,阿翁归来依俎战。
吁嗟翁归方立炎汉基,三年为虏生无几。功成不记翁危辱,但记曾嗔无赖儿。
泗上亭长作帝王,宫中老翁犹布衣。翁生不知皇帝贵,家令一言翁始畏。
儿来朝,翁拥彗。须臾趣诏尊上皇,家令归来金满床。
昔为田舍公,今为天子父,拥彗一迎真有助。呜呼拥彗行何足嗤,犹胜当年俎上时。
近奉违,亟辱问讯,具审起居佳胜,感慰深矣。某受性刚简,学迂材下,坐废累年,不敢复齿缙绅。自还海北,见平生亲旧,惘然如隔世人,况与左右无一日之雅,而敢求交乎?数赐见临,倾盖如故,幸甚过望,不可言也。
所示书教及诗赋杂文,观之熟矣。大略如行云流水,初无定质,但常行于所当行,常止于所不可不止,文理自然,姿态横生。孔子曰:“言之不文,行而不远。”又曰:“辞达而已矣。”夫言止于达意,即疑若不文,是大不然。求物之妙,如系风捕景,能使是物了然于心者,盖千万人而不一遇也。而况能使了然于口与手者乎?是之谓辞达。辞至于能达,则文不可胜用矣。扬雄好为艰深之辞,以文浅易之说,若正言之,则人人知之矣。此正所谓雕虫篆刻者,其《太玄》、《法言》,皆是类也。而独悔于赋,何哉?终身雕篆,而独变其音节,便谓之经,可乎?屈原作《离骚经》,盖风雅之再变者,虽与日月争光可也。可以其似赋而谓之雕虫乎?使贾谊见孔子,升堂有余矣,而乃以赋鄙之,至与司马相如同科,雄之陋如此比者甚众,可与知者道,难与俗人言也;因论文偶及之耳。欧阳文忠公言文章如精金美玉,市有定价,非人所能以口舌定贵贱也。纷纷多言,岂能有益于左右,愧悚不已!
所须惠力法雨堂两字,轼本不善作大字,强作终不佳;又舟中局迫难写,未能如教。然轼方过临江,当往游焉。或僧有所欲记录,当为作数句留院中,慰左右念亲之意。今日至峡山寺,少留即去。愈远,惟万万以时自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