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影重重,乱纹匝地无人卷。有谁惆怅立黄昏,疏映宫妆浅。
只有杨花得见。解匆匆、黄芳觅便。多情长在,暮雨回廊,夜香庭院。
曾记扬州,红楼十里东风软。腰肢半露玉娉婷,犹恨蓬山远。
闲闷如今怎遣。看草色、青青似剪。且教高揭,放数点春,一双新燕。
黄陈今不作,天地少诗人。不是诗人少,诗人未必真。
言寻鹦鹉庵,乃在凤山侧。石磴引途长,筠舆穿箐密。
初地峙山门,重关辟香域。佛亦专城居,崇垣势崱屴。
眼明见花宫,照耀黄金色。谁凿铜山穴,来构梵王室。
参差万瓦明,磨砻两楹植。藻井与疏寮,玲珑胜雕刻。
中奉武当神,玉座颇莹拭。庭前五丈竿,大旗飏落日。
居然范金为,非是通帛质。穹碑屹两旁,大书夸撰述。
经始万历中,甲辰首载笔。伟哉陈中丞,持节抚南国。
勇略伏猓獠,余威詟爨僰。三宣设八关,屯兵备缅贼。
雄才足筹边,韦李乃其匹。惜哉侈心生,未免留口实。
铜柱马援置,铜鼓武侯勒。克敌扬天威,岂恃象教力。
况当神庙年,中外困掊克。殿工筹度支,矿使遍南北。
滇中增贡金,数比旧额溢。辇石充山庄,购象备扈跸。
要荒肆徵求,帑缗糜千亿。以兹六诏民,愁叹废力穑。
中丞亦慈祥,宝井役请息。乞哀一纸疏,读者尚心恻。
奈何侈兴筑,物力不遑恤。竭此三品金,空为十地饰。
即今厄红羊,战场浩荆棘。昆池灰再飞,阿房火未熄。
兹殿类灵光,巍然可登陟。窗轩稍零落,父老为哽恧。
醵金累锱铢,鸠工庀堂阈。毋使大厦倾,谓是明神式。
我意独不然,狂论众所嫉。不见民苦饥,老稚葬沟洫。
厂废鼓铸穷,那能振万镒。佛开甘露门,断臂且舍得。
何惜方丈地,借为救荒术。巨炭炽红炉,新模就赤仄。
弹指千万缗,散以助耕织。鸿嗷得栖迟,鹑衣救凛慄。
徐议销兵气,农器铸亦亟。斯事实便民,余岂贪货殖。
神鬼如有灵,罪谪誓不怵。
洛阳处天下之中,挟崤渑之阻,当秦陇之襟喉,而赵魏之走集,盖四方必争之地也。天下当无事则已,有事,则洛阳先受兵。予故尝曰:“洛阳之盛衰,天下治乱之候也。”
方唐贞观、开元之间,公卿贵戚开馆列第于东都者,号千有余邸。及其乱离,继以五季之酷,其池塘竹树,兵车蹂践,废而为丘墟。高亭大榭,烟火焚燎,化而为灰烬,与唐俱灭而共亡,无馀处矣。予故尝曰:“园圃之废兴,洛阳盛衰之候也。”
且天下之治乱,候于洛阳之盛衰而知;洛阳之盛衰,候于园圃之废兴而得。则《名园记》之作,予岂徒然哉?
呜呼!公卿大夫方进于朝,放乎一己之私以自为,而忘天下之治忽,欲退享此乐,得乎?唐之末路是已。(唐之末路是已 一作: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