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岩西面接嶙峋,闻道先生旧隐沦。二水夹流通涧谷,两山高起隔风尘。
唐川地古犹称越,元世兵馀合避秦。墅似羊昙非乞舅,居缘孟母不求邻。
长怀龙卧歌梁父,岂学羊裘老富春。书诏早传行在所,衣冠生及太平辰。
纪言右史亲沾命,仗节南荒竟委身。白发郑公乡里在,青毡王氏子孙贫。
家声六代科名出,国典先朝谥法新。今日醉乡还有记,当时嵩岳岂无神。
曾披汗竹开金匮,拟束生刍吊玉人。遗像雅篇俱在眼,斗山瞻望敢辞频。
数千里外,得长者时赐一书,以慰长想,即亦甚幸矣;何至更辱馈遗,则不才益 将何以报焉?书中情意甚殷,即长者之不忘老父,知老父之念长者深也。
至以“上下相孚,才德称位”语不才,则不才有深感焉。 夫才德不称,固自知之矣;至於不孚之病,则尤不才为甚。
且今之所谓孚者,何哉?日夕策马,候权者之门。门者故不入,则甘言媚词,作妇人状,袖金以私之。即门者持刺入,而主人又不即出见;立厩中仆马之间,恶气袭衣袖,即饥寒毒热不可忍,不去也 。抵暮,则前所受赠金者,出报客曰:“相公倦,谢客矣!客请明日来!”即明日, 又不敢不来。夜披衣坐,闻鸡鸣,即起盥栉,走马抵门;门者怒曰:“为谁?”则曰 :“昨日之客来。”则又怒曰:“何客之勤也?岂有相公此时出见客乎?”客心耻之 ,强忍而与言曰:“亡奈何矣,姑容我入!”门者又得所赠金,则起而入之;又立向所立厩中。 幸主者出,南面召见,则惊走匍匐阶下。主者曰:“进!”则再拜,故迟不起; 起则上所上寿金。主者故不受,则固请。主者故固不受,则又固请,然後命吏纳之。 则又再拜,又故迟不起;起则五六揖始出。出揖门者曰:“官人幸顾我,他日来,幸 无阻我也!”门者答揖。大喜奔出,马上遇所交识,即扬鞭语曰:“适自相公家来, 相公厚我,厚我!”且虚言状。即所交识,亦心畏相公厚之矣。相公又稍稍语人曰:“某也贤!某也贤!”闻者亦心许交赞之。
此世所谓上下相孚也,长者谓仆能之乎?前所谓权门者,自岁时伏腊,一刺之外,即经年不往也。闲道经其门,则亦掩耳闭目,跃马疾走过之,若有所追逐者,斯则仆之褊衷,以此长不见怡於长吏,仆则愈益不顾也。每大言曰:“人生有命,吾惟有命,吾惟守分而已。”长者闻之,得无厌其为迂乎?
乡园多故,不能不动客子之愁。至于长者之抱才而困,则又令我怆然有感。天之与先生者甚厚,亡论长者不欲轻弃之,即天意亦不欲长者之轻弃之也,幸宁心哉!
高处见沧溟,西风吹酒醒。潮来一片白,山拥万重青。
草木如浮动,烟尘忽杳冥。登临不可极,吟思满秋汀。
非舫偏名舫,萧然树石佳。何须添画壁,即此是书斋。
柳密风生座,荷新水浸阶。湖山都入胜,鱼鸟共忘怀。
不觉开诗境,因之溯道涯。栋梁予有待,舟楫汝惟谐。
岂羡双飞鹢,犹嫌两部蛙。浮家千百辈,民瘼念江淮。
舒轮方满正中秋,报社神歆已降休。且共良农歌稔岁,何须明月照高楼。
金丝自壮欢吟气,风雨终为乐事仇。酣饫野翁犹带断,不争豪饮亦堪羞。
晚霞零乱雨初收,露柳风蝉昨夜秋。闻说元规偏爱月,肯容王粲赋登楼。
谁言有策堪经世,不拟将心更养愁。何处少年吹玉笛,欲回天地入孤舟。
浴罢明肌雪,妆残亸鬓鸦。娇怯欲扶花。花枝扶不得、倚风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