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调歌头 其九 柬浚川司马论诗

清霜飞画楝,柏府昼长关。炯炯台端孤月,林静夜乌安。

我爱汉庭老吏,本是玉堂词客,江海召初还。冠峨金豸角,袍绣鹤头丹。

酒杯深,檐花纤,剑歌残。几度笑谈今古,坐久藉余闲。

总是杜陵高格,只有谪仙豪兴,郊岛太癯寒。知音谁大雅,文藻落江山。

夏言
  夏言(1482—1548),字公谨,汉族,江西贵溪人。明正德进士。初任兵科给事中,以正直敢言自负。世宗继位,疏陈武宗朝弊政,受帝赏识。裁汰亲军及京师卫队冗员三千二百人,出按皇族庄田,悉夺还民产。豪迈强直,纵横辩博,受宠升至礼部尚书兼武英殿大学士入参机务,不久又擢为首辅。嘉靖二十七年议收复河套事,被至弃市死。其诗文宏整,又以词曲擅名。有《桂洲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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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舒与日元非敌,震受阳光巽成魄。
六十四象四言月,三百五篇讥月出。
古道贵阳四贵阴,宾礼卜昼四卜夕。
世间赏玩起何年,误却千年醉狂客。
四知客有肺肠无,更把荒诬作真实。
我因时序尝作诗,洗尽兔窟蟾宫迷。
今年新作东楼成,胡为尚此穷攀跻。
人心和平民气乐,日月昭明天宇豁。
须知此事与政通,四是词人閒赏月。
林下闺房世罕俦,偕隐足风流。今来忍见,鹤孤华表,人远罗浮。
中年定不禁哀乐,其奈忆曾游。浣花微雨,采菱斜日,欲去还留。

君不见贞观薛少保,下笔好写青田鸟。又不见开元薛郎中,兼泛沧浪学钓翁。

名家羽仪有如此,后来杰出复难比。明心烱烱在云端,仙标昂昂如画里。

黄鹄矶边鹦武洲,高人别起望鹤楼。渺渺烟霞连北极,悠悠天地入东流。

惊浪颓波须砥柱,未许缑山招隐去。枫叶宁栖楚客林,桃花不问秦人树。

赤霄玄圃记升沉,今也鸣皋昔在阴。坎止流行随所寓,山林钟鼎亦何心。

一览鹤楼卷,重赋鹤楼吟。呜呼少保郎中双南金,世无杜甫谁知音。

千古秦淮水,东流绕旧京。
江南戎马后,愁杀庾兰成!

荒荒野径苍苔滑,浅浅僧房白竹斜。昼坐不知谁是主,暮归聊以此为家。

几声画角吹山雨,十里朱门锁苑花。行止也知无定著,寒云枯木楚天涯。

嗟君此去意如何,一道苍生望抚摩。往事已非空浩叹,功名岂为杀人多。

飞泉百尺醉琮琤,二十四涧涧涧鸣。涧边流出蒲花馨,尘缨未濯心先清。

石欹路滑足凌兢,铁柱杖点铿有声。过桥野色纷青萦,两崖路绝半亩平。

断碑横路苔斑青,碧虚旧观空留名。摩挲老眼看碑铭,十字剥落一字明。

长风十里吹松笙,白云黄鹤相送迎。依稀远揖安期生,羽衣翛翛虚步轻。

回头顾问同游僧,向来亦见此客曾。十问十笑十不应,飗飕顶笪影鬅鬙。

别我向山我向城,欲驻不驻行未行。凭语空山老惠能,千年重访辽东丁。

少年意气隘九州,远别不为儿女愁。
只今摧颓落异县,跬步信宿生离忧。
况今送子又千里,使我别绪何能休。
忆昔石城初识面,两髦紒帻君才收。
余方弱冠事科举,竝辔共适东西州。
春风寻胜襄傍寺,夜月复登临汉楼。
凤林花开无远近,渔梁柳暗迷汀洲。
荆门至陋不足数,杏山百丈清泉幽。
径遇物色尽可记,至今夜梦当时游。
从兹一别星再终,相望不啻马牛风。
临安相见各惊叹,君非丁壮予老翁。
长离更挟鵷雏至,射策同攀郄诜桂。
上书不肯干相公,頫首甘为州县吏。
故人义重非时俗,三程过我荒村寺。
欢言不觉春夜阑,破月已上前林端。
一杯相属且自适,莫话旧游成慨叹。
闻君早有求田约,四方宁有襄阳乐。
时平我则径西归,远追高士鹿门期。
青枫落叶正堪悲,黄菊残花欲待谁。水近偏逢寒气早,
山深常见日光迟。愁中卜命看周易,病里招魂读楚词。
自恨不如湘浦雁,春来即是北归时。
越艳谁家女,朝游江岸傍。青春犹未嫁,红粉旧来娼。
锦袖盛朱橘,银钩摘紫房。见人羞不语,回艇入溪藏。

衰年怀抱向君开,春晚留连把酒杯。窗草霏霏含绿雨,林花片片落苍苔。

田园成趣聊堪适,故旧相逢能几回。挥翰题桥空有志,白头司马愧无才。

航海东南计已穷,逢厓今日运将终。枫林魂散千山黑,瘴海龙归百战空。

惨结玄黄迷极浦,泪随寒雨陨霜风。悠悠今古兴亡恨,落日啼乌古殿钟。

丹心何所喻,唯水并清虚。莫测千寻底,难知一勺初。
内明非有物,上善本无鱼。澹泊随高下,波澜逐卷舒。
养蒙方浩浩,出险每徐徐。若灌情田里,常流尽不如。

大岘才过喜可知,指空言已副心期。公孙计策嗟无用,天与南朝作霸基。

江空水落寒无波,倚天赤壁高嵯峨。雪堂老苏从二客,携酒夜载扁舟过。

中流扣舷发棹歌,有酒不饮当如何。鳜鱼三尺脍白雪,临风细酌金叵罗。

酒酣耳热歌再起,直溯空明三百里。一声孤鹤横江来,明月在天天在水。

酹月呼嫦娥,仰天听天语。洞箫吹彻广寒秋,却挟飞仙共高举。

人生行乐须及时,昨日少壮今日衰。功名自昔等炊黍,英雄徒为曹瞒悲。

画史独何心,丹青托千载。江云山月想登临,仿佛图中见风采。

后来游赏岂乏贤,文章不如元佑前。万金词赋烂星斗,追逐骚雅光联翩。

先生别去陵谷迁,漠漠宇宙迷荒烟。临皋鹤梦骨可仙,谁同此乐消闲年。

松下禅扉昼不关,垂萝应许世人攀。黄龙说法应天在,白马驮经几日还。

近户泉声晴雪后,隔林僧影夕阳间。宁须久住烟霞乐,暂得寻幽即是閒。

山险惊摧辀,水险能覆舟。奈何平地不肯立,走上百尺高竿头。

我不知尔是人耶复猱耶?使我为尔长叹嗟。我闻孝子不许国,忠臣不爱家。

尔今轻命重黄金,忠孝两亏徒尔誇。始以险技悦君目,终以贪心媚君禄。

百尺高竿百度缘,一足参差一家哭。险竿儿,听我语,更有险徒险于汝。

重于权者失君恩,落向天涯海边去。险竿儿,尔须知,险途欲往尔可思。

上得不下下不得,我谓此辈险于险竿儿。

向人未肯吐芳心,玉困香融已不禁。
久矣禅心无色想,如何对此独沉吟。
觅得荷衣亦偶然,三壬三甲莫虚传。
知无皂盖朱幡分,奈有清泉白石缘。
今日为贫行作吏,他时有路即归田。
头颅自断只如许,但问闲居得几年。

  内翰执事:洵布衣穷居,尝窃有叹,以为天下之人,不能皆贤,不能皆不肖。故贤人君子之处于世,合必离,离必合。往者天子方有意于治,而范公在相府,富公为枢密副使,执事与余公、蔡公为谏官,尹公驰骋上下,用力于兵革之地。方是之时,天下之人,毛发丝粟之才,纷纷然而起,合而为一。而洵也自度其愚鲁无用之身,不足以自奋于其间,退而养其心,幸其道之将成,而可以复见于当世之贤人君子。不幸道未成,而范公西,富公北,执事与余公、蔡公分散四出,而尹公亦失势,奔走于小官。洵时在京师,亲见其事,忽忽仰天叹息,以为斯人之去,而道虽成,不复足以为荣也。既复自思,念往者众君子之进于朝,其始也,必有善人焉推之;今也,亦必有小人焉间之。今之世无复有善人也,则已矣。如其不然也,吾何忧焉?姑养其心,使其道大有成而待之,何伤?退而处十年,虽未敢自谓其道有成矣,然浩浩乎其胸中若与曩者异。而余公适亦有成功于南方,执事与蔡公复相继登于朝,富公复自外入为宰相,其势将复合为一。喜且自贺,以为道既已粗成,而果将有以发之也。既又反而思,其向之所慕望爱悦之而不得见之者,盖有六人焉,今将往见之矣。而六人者,已有范公、尹公二人亡焉,则又为之潸然出涕以悲。呜呼,二人者不可复见矣!而所恃以慰此心者,犹有四人也,则又以自解。思其止于四人也,则又汲汲欲一识其面,以发其心之所欲言。而富公又为天子之宰相,远方寒士,未可遽以言通于其前;余公、蔡公,远者又在万里外,独执事在朝廷间,而其位差不甚贵,可以叫呼扳援而闻之以言。而饥寒衰老之病,又痼而留之,使不克自至于执事之庭。夫以慕望爱悦其人之心,十年而不得见,而其人已死,如范公、尹公二人者;则四人之中,非其势不可遽以言通者,何可以不能自往而遽已也!

  执事之文章,天下之人莫不知之;然窃自以为洵之知之特深,愈于天下之人。何者?孟子之文,语约而意尽,不为巉刻斩绝之言,而其锋不可犯。韩子之文,如长江大河,浑浩流转,鱼鼋蛟龙,万怪惶惑,而抑遏蔽掩,不使自露;而人望见其渊然之光,苍然之色,亦自畏避,不敢迫视。执事之文,纡余委备,往复百折,而条达疏畅,无所间断;气尽语极,急言竭论,而容与闲易,无艰难劳苦之态。此三者,皆断然自为一家之文也。惟李翱之文,其味黯然而长,其光油然而幽,俯仰揖让,有执事之态。陆贽之文,遣言措意,切近得当,有执事之实;而执事之才,又自有过人者。盖执事之文,非孟子、韩子之文,而欧阳子之文也。夫乐道人之善而不为谄者,以其人诚足以当之也;彼不知者,则以为誉人以求其悦己也。夫誉人以求其悦己,洵亦不为也;而其所以道执事光明盛大之德,而不自知止者,亦欲执事之知其知我也。

  虽然,执事之名,满于天下,虽不见其文,而固已知有欧阳子矣。而洵也不幸,堕在草野泥涂之中。而其知道之心,又近而粗成。而欲徒手奉咫尺之书,自托于执事,将使执事何从而知之、何从而信之哉?洵少年不学,生二十五岁,始知读书,从士君子游。年既已晚,而又不遂刻意厉行,以古人自期,而视与己同列者,皆不胜己,则遂以为可矣。其后困益甚,然后取古人之文而读之,始觉其出言用意,与己大异。时复内顾,自思其才,则又似夫不遂止于是而已者。由是尽烧曩时所为文数百篇,取《论语》、《孟子》、韩子及其他圣人、贤人之文,而兀然端坐,终日以读之者,七八年矣。方其始也,入其中而惶然,博观于其外而骇然以惊。及其久也,读之益精,而其胸中豁然以明,若人之言固当然者。然犹未敢自出其言也。时既久,胸中之言日益多,不能自制,试出而书之。已而再三读之,浑浑乎觉其来之易矣,然犹未敢以为是也。近所为《洪范论》《史论》凡七篇,执事观其如何?嘻!区区而自言,不知者又将以为自誉,以求人之知己也。惟执事思其十年之心如是之不偶然也而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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