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阴墟,祝融之宅,即祀于旁。帝命南伯:吏惰不躬,正自令公。
明用享锡,右我家邦。惟明天子,惟慎厥使。我公在官,神人致喜。
海岭之陬,既足既濡。胡不均弘,俾执事枢。公行勿迟,公无遽归。
匪我私公,神人具依。
我亲疾痛馀,颐养少甘毳。手足苦不仁,扶持赖两弟。
为国弃庭闱,此行伤进锐。七尺遂许人,天年不遑计。
远惭狗屠者,好勇诚吾蔽。亲日既苦短,喜惧心徒系。
豪杰贵先人,奋扬在乘势。利剑苟在掌,即可操宰制。
获报君父雠,于孝乃不细。努力赴戎行,介胄不挥涕。
上天悯苦心,所希锡智慧。
欲逞穷高志,跻攀最上头。千峰似忽小,一线水东流。
将军息边务,校尉罢从戎。池台临戚里,弦管入新丰。
浮云随走马,明月逐弯弓。比来多射猎,唯有上林中。
阳生大弟:吾比以家贫亲老,时还故郡。在本县之西界,有雕山焉。其处闲远,水石清丽,高岩四匝,良田数顷。家先有野舍于斯,而遭乱荒废,今复经始。即石成基,凭林起栋。萝生映宇,泉流绕阶。月松风草,缘庭绮合;日华云实,旁沼星罗。檐下流烟,共霄气而舒卷;园中桃李,杂松柏而葱蒨。时一牵裳涉涧,负杖登峰,心悠悠以孤上,身飘飘而将逝,杳然不复自知在天地间矣。若此者久之,乃还所住。孤坐危石,抚琴对水;独咏山阿,举酒望月。听风声以兴思,闻鹤唳以动怀。企庄生之逍遥,慕尚子之清旷。首戴萌蒲,身衣缊袯,出艺粱稻,归奉慈亲。缓步当车,无事为贵,斯已适矣,岂必抚麈哉!
而吾子既系名声之缰锁,就良工之剞劂。振佩紫台之上,鼓袖丹墀之下。采金匮之漏简,访玉山之遗文。敝精神于丘坟,尽心力于河汉。摛藻期之鞶绣,发议必在芬芳。兹自美耳,吾无取焉。尝试论之:夫昆峰积玉,光泽者前毁;瑶山丛桂,芳茂者先折。是以东都有挂冕之臣,南国见捐情之士。斯岂恶粱锦、好蔬布哉!盖欲保其七尺,终其百年耳。今弟官位既达,声华已远,象由齿毙,膏用明煎。既览老氏谷神之谈,应体留侯止足之逸。若能翻然清尚,解佩捐簪,则吾于兹,山庄可办。一得把臂入林,挂巾垂枝;携酒登巘,舒席平山,道素志,论旧款,访丹法,语玄书。斯亦乐矣,何必富贵乎?去矣阳子,途乖趣别。缅寻此旨,杳若天汉。已矣哉!书不尽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