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溪沙 其二 芳草

乍暖犹寒二月天。玉楼长抱博山眠。沈香火冷少人添。

残雪才消春鸟哢,画阑干外草芊绵。几时青得到郎边。

宋琬
  宋琬(1614~1674)清初著名诗人,清八大诗家之一。字玉叔,号荔裳,汉族,莱阳(今属山东)人。顺治四年进士,授户部主事,累迁永平兵仆道、宁绍台道。族子因宿憾,诬其与闻逆谋,下狱三年。久之得白,流寓吴、越间,寻起四川按察使。琬诗入杜、韩之室,与施闰章齐名,有南施北宋之目,又与严沆、施闰章、丁澎等合称为燕台七子,著有《安雅堂集》及《二乡亭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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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说天下山,半在黔中青。又闻天下泉,半落黔中鸣。
山水千万绕,中有君子行。儒风一以扇,污俗心皆平。
我愿中国春,化从异方生。昔为阴草毒,今为阳华英。
嘉实缀绿蔓,凉湍泻清声。逍遥物景胜,视听空旷并。
困骥犹在辕,沉珠尚隐精。路遐莫及眄,泥污日已盈。
岁晏将何从,落叶甘自轻。

桃花台下系轻舠,直上峥嵘不惮劳。历示群峰三十二,一峰还压一峰高。

世事从头减,秋怀彻底清。夜深犹道枕边声。试问清溪底事、不能平。
月到愁边白,鸡先远处鸣。是中无有利和名。因甚山前未晓、有人行。

山深行易迷,南麓偶清旷。鸡犬鸣谷中,樵童戏岩上。

茅茨肖浮居,牖户相背向。竹径通往来,清阴亦弥望。

白头三四老,相见语欢畅。心疑避世子,形迹一何放。

行将从之游,自恨苦羁鞅。不能问姓名,聊作招隐唱。

庆典施恩及万方,老臣遭遇亦非常。
顿加多邑惭非称,倍进崇阶惧莫当。
自念生来无此望,却忧福过有余殃。
病躯莫效循墙避,且上天庭控免章。

侂怒如关虎,曦谋比井蛙。公乎拚一死,国尔自忘家。

庾亮尘难污,刘舆腻莫加。修名与姱节,皎皎玉无瑕。

嚏涕春风欺薄罗,扶头宿酒想轻歌。
牡丹花满蛤蜊到,学士其如此夜何。
扶疎古木矗危梯,开始知经几摄提。
还有石桥容客坐,仰看兰若与云齐。
风生阴壑方鸣籁,日烈尘寰正望霓。
从此上山君努力,瘦藤今日得同携。

春晴昨日赴花期,妒雨狂风负所私。白塔祠前云影敛,黄金台上鸟声悲。

客愁不散西山雪,乡梦虚钻北海龟。壮志凭君坚似石,十年献赋未应迟。

高原春霁荡妖氛,使驲重来路始分。虽远长安初见日,渐亲冀北已瞻云。

东风未破胡天冻,芳草应连紫陌薰。早晚旅魂还旧干,晨钟一到玉关闻。

重岩括元气,云窦出涌泉。迸流络广石,百尺高帘悬。

微风度午日,烨烨生红烟。始知穷幽讨,奇观满垓埏。

我友趁奔鹿,搴裳陟其巅。蹇步独竛竮,矫想为欣然。

瓢汲试茶鼎,庶足凌飞仙。

修道道无可修,问法法无可问。违人不了色空,智者本无违顺。

八万四千法门,至理不离方寸。不要广学多闻,不要辩才聪隽。

识取自家城郭,莫谩游他州郡。烦恼即是菩提,净华生于泥粪。

若有人求问答,谁能共他讲论。不知月之大小,不知岁之馀闰。

寅期用粥充饥,斋时更飧一顿。今日任运腾腾,明日腾腾任运。

心中了了总知,且作佯痴缚钝。

绿水平桥北,青帘小巷西。酒香春瓮满,山色晚楼低。

半醉歌新曲,闲眠改旧题。偶因乘雨出,双屣尽沾泥。

椒房何例独无君,岂谓壶头未策勋。村庙尚存香火地,五溪蛮不负将军。

三朝推旧德,四海仰高名。起起方惊梦,嗟嗟忽奠楹。

木冰伤达宦,薤露寄哀情。矫首西山下,悬河泪已倾。

云中鸡犬似仙邻,欲扫何峰可避尘。谷口片霞窥过客,松间微月照幽人。

竹香晚食寻烧笋,花落行单羡积茵。想得到时衣履湿,满山红雨杜鹃春。

晴云冉冉薄斜晖,春静衡门半掩扉。
风入墙头丹杏晚,高枝频颭乱花飞。

弓刀结束。戎装貌出人如玉。单骑从征。也学男儿愿请缨。

嗟嗟奇事。深闺姓氏垂青史。绝塞冰天。只比看羊少七年。

栩栩寻芳遍绿郊,几丛梅影翅轻捎。红牙有谱依花按,白板无腔信羽敲。

打破冷香风入拍,翻残腻粉月当梢。檀心一点枝间逗,争得莺梭燕剪抛。

  某顿首师鲁十二兄书记。前在京师相别时,约使人如河上,既受命,便遣白头奴出城,而还言不见舟矣。其夕,及得师鲁手简,乃知留船以待,怪不如约,方悟此奴懒去而见绐。

  临行,台吏催苛百端,不比催师鲁人长者有礼,使人惶迫不知所为。是以又不留下书在京师,但深托君贶因书道修意以西。始谋陆赴夷陵,以大暑,又无马,乃作此行。沿汴绝淮,泛大江,凡五千里,用一百一十程,才至荆南。在路无附书处,不知君贶曾作书道修意否?

  及来此问荆人,云去郢止两程,方喜得作书以奉问。又见家兄,言有人见师鲁过襄州,计今在郢久矣。师鲁欢戚不问可知,所渴欲问者,别后安否?及家人处之如何,莫苦相尤否?六郎旧疾平否?

  修行虽久,然江湖皆昔所游,往往有亲旧留连,又不遇恶风水,老母用术者言,果以此行为幸。又闻夷陵有米、面、鱼,如京洛,又有梨、栗、橘、柚、大笋、茶荈,皆可饮食,益相喜贺。昨日因参转运,作庭趋,始觉身是县令矣,其余皆如昔时。

  师鲁简中言,疑修有自疑之意者,非他,盖惧责人太深以取直尔,今而思之,自决不复疑也。然师鲁又云暗于朋友,此似未知修心。当与高书时,盖已知其非君子,发于极愤而切责之,非以朋友待之也,其所为何足惊骇?路中来,颇有人以罪出不测见吊者,此皆不知修心也。师鲁又云非忘亲,此又非也。得罪虽死,不为忘亲,此事须相见,可尽其说也。

  五六十年来,天生此辈,沉默畏慎,布在世间,相师成风。忽见吾辈作此事,下至灶间老婢,亦相惊怪,交口议之。不知此事古人日日有也,但问所言当否而已。又有深相赏叹者,此亦是不惯见事人也。可嗟世人不见如往时事久矣!往时砧斧鼎镬,皆是烹斩人之物,然士有死不失义,则趋而就之,与几席枕藉之无异。有义君子在傍,见有就死,知其当然,亦不甚叹赏也。史册所以书之者,盖特欲警后世愚懦者,使知事有当然而不得避尔,非以为奇事而诧人也。幸今世用刑至仁慈,无此物,使有而一人就之,不知作何等怪骇也。然吾辈亦自当绝口,不可及前事也。居闲僻处,日知进道而已,此事不须言,然师鲁以修有自疑之言,要知修处之如何,故略道也。

  安道与予在楚州,谈祸福事甚详,安道亦以为然。俟到夷陵写去,然后得知修所以处之之心也。又常与安道言,每见前世有名人,当论事时,感激不避诛死,真若知义者,及到贬所,则戚戚怨嗟,有不堪之穷愁形于文字,其心欢戚无异庸人,虽韩文公不免此累,用此戒安道慎勿作戚戚之文。师鲁察修此语,则处之之心又可知矣。近世人因言事亦有被贬者,然或傲逸狂醉,自言我为大不为小。故师鲁相别,自言益慎职,无饮酒,此事修今亦遵此语。咽喉自出京愈矣,至今不曾饮酒,到县后勤官,以惩洛中时懒慢矣。

  夷陵有一路,只数日可至郢,白头奴足以往来。秋寒矣,千万保重。不宣。修顿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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