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六十年,人物风光,天中剩区。看金明池上,秋凉洗马,玉津园里,日落啼乌。
广武兴悲,夷门陨涕,七十侯生尚在无。伤心处、比洛阳宫阙,一样荒芜。
几番搔首踟蹰,便写向、旗亭补说郛。似阮公讲学,淹留尉氏,班生作赋,叹美东都。
谰语丁宁,丛谈细碎,入手皆成一串珠。谁更要。写开元遗事,南宋新书。
舂陵一望更零陵,鼓柁三湘兴可乘。汉吏儒冠犹楚郡,津人不用报临蒸。
士君子立身事主,既名知己,则当竭尽智谋,忠告善道,销患于未形,保治于未然,俾身全而主安。生为名臣,死为上鬼,垂光百世,照耀简策,斯为美也。苟遇知己,不能扶危为未乱之先,而乃捐躯殒命于既败之后;钓名沽誉,眩世骇俗,由君子观之,皆所不取也。
盖尝因而论之:豫让臣事智伯,及赵襄子杀智伯,让为之报仇。声名烈烈,虽愚夫愚妇莫不知其为忠臣义士也。呜呼!让之死固忠矣,惜乎处死之道有未忠者存焉——何也?观其漆身吞炭,谓其友曰:“凡吾所为者极难,将以愧天下后世之为人臣而怀二心者也。”谓非忠可乎?及观其斩衣三跃,襄子责以不死于中行氏,而独死于智伯。让应曰:“中行氏以众人待我,我故以众人报之;智伯以国士待我,我故以国士报之。”即此而论,让馀徐憾矣。
段规之事韩康,任章之事魏献,未闻以国士待之也;而规也章也,力劝其主从智伯之请,与之地以骄其志,而速其亡也 。郄疵之事智伯,亦未尝以国士待之也;而疵能察韩、魏之情以谏智伯。虽不用其言以至灭亡,而疵之智谋忠告,已无愧于心也。让既自谓智伯待以国士矣,国士——济国之上也。当伯请地无厌之日,纵欲荒暴之时,为让者正宜陈力就列,谆谆然而告之日:“诸侯大夫各安分地,无相侵夺,古之制也。今无故而取地于人,人不与,而吾之忿心必生;与之,则吾之骄心以起。忿必争,争必败;骄必傲,傲必亡”。谆切恳至,谏不从,再谏之,再谏不从,三谏之。三谏不从,移其伏剑之死,死于是日。伯虽顽冥不灵,感其至诚,庶几复悟。和韩、魏,释赵围,保全智宗,守其祭祀。若然,则让虽死犹生也,岂不胜于斩衣而死乎?
让于此时,曾无一语开悟主心,视伯之危亡,犹越人视秦人之肥瘠也。袖手旁观,坐待成败,国士之报,曾若是乎?智伯既死,而乃不胜血气之悻悻,甘自附于刺客之流。何足道哉,何足道哉!虽然,以国士而论,豫让固不足以当矣;彼朝为仇敌,暮为君臣,腆然而自得者,又让之罪人也。噫!
瑟瑟黄芦满岸秋,人从天际下轻舟。风霜万里须珍重,桃李千株属庇庥。
学制可从明道得,师模无重子云酋。都门此日殷勤意,只为吾乡旧鲁邹。
族燕明礼顺,啜食序亲亲。骨肉散不殊,昆弟岂他人。
本枝笃同庆,棠棣著先民。于皇圣明岂,天覆弘且仁。
隆礼崇亲戚,旁施协族姻。式宴尽酣娱,饮御备羞珍。
和光既宣洽,上下同欢欣。德教加四海,敦睦被无垠。
楷模当时重,参军有秘书。筹边唐节度,喻蜀汉相如。
剑阁重关启,春营细柳疏。嘉陵风鹤静,山翠扑蓬庐。
村南村北桃作花,绿芜尽处明春霞。我来看时雨初歇,野烟淡淡花未遮。
侧蕊傍花纷婀娜,长枝短干交横斜。南者盛开北者蕊,一株气候閒有差。
似留馀美戒先尽,含采不复相矜夸。我因避乱去乡邑,花时怅望归路遐。
他乡春色忽烂缦,故园花好将焉加。符山之峰出花外,石骨皴绿无土沙。
点染纵无灼灼华,此邦已觉清且嘉。况有武陵在人世,有田可卖吾将家。
银汉昨横秋,不雨威余夏。槐花举子忙,秋风各整驾。
我辈萧散人,孛辘热犹伯。南皮文酒会,逭暑若望赦。
盈斛酿葡萄,堆盘果薯蔗。篱落络纬鸣,秋娘及时嫁。
簪裾并山玉,槃敦联颜谢。主人好客殷,地偏游兴藉。
图画壁纵横,名手连城价。疏梧修竹间,怪石山可借。
水隔东西溪,居邻南北舍。陈子篆隶古,笔不竞娅姹。
君才更横逸,明珠光照夜。胡不去省闱,宜乎老叟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