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堂敞千楹,居者嫌陋隘。安知圜扉中,虮虱生杻械。
先生虑囚时,矜测逮鲜介。此心即天心,不为门闾大。
清江行尽有人家,汨汨春流涨暖沙。已自深忘寒食节,无因此地见梨花。
入不知高下,山春水似秋。星河平地看,鸡犬半天游。
洞腹藏元气,山根养洑流。白云朝出宿,知是绕神州。
宋二苏氏论六国徒事割地赂秦,自弱、取夷灭,不知坚守纵约;齐、楚、燕、赵不知佐韩、魏以摈秦:以为必如是,而后秦患可纾。
夫后世之所以恶秦者,岂非以其暴邪?以余观之,彼六国者皆欲为秦所为,未可专以罪秦也。当是时,东诸侯之六国也,未有能愈于秦者也;其溺于攻伐,习于虞诈,强食而弱肉者,视秦无异也。兵连祸结,曾无虚岁。向使有擅形便之利如秦者,而又得天助焉。未必不复增一秦也。惟其终不克为秦之所为,是以卒自弱,而取夷灭。当苏秦之始出也,固尝欲用秦,而教之吞天下矣。诚知其易也。使秦过用之,彼其所以为秦谋者,一忧夫张仪也。惟其不用,而转而说六国以纵亲,彼岂不逆知天纵约之不可保哉?其心特苟以弋一时之富贵,幸终吾身而约不败。其激怒张仪而入之于秦,意可见也,洹水之盟,曾未逾年,而齐、魏之师已为秦出矣。夫张仪之辨说,虽欲以散纵而就衡,顾其言曰,亲昆弟同父母,尚有争钱财,而欲恃诈伪反覆,所以状衰世人之情,非甚谬也。彼六国相图以攻取,相尚以诈力,非有昆弟骨肉之亲,其事又非特财用之细也。而衡人方日挟强秦之威柄,张喙而恐喝之,即贤智如燕昭者,犹且俯首听命,谢过不遑,乃欲责以长保纵亲,以相佐助,岂可得哉!
所以然者,何也?则以误于欲为秦之所为也。六国皆欲为秦之所为,而秦独为之,而遂焉者,所谓得天助云尔。嗟夫!自春秋以来,兵祸日炽;迄乎战国,而生民之荼毒,有不忍言者。天之爱民甚矣,岂其使六七君者,肆于人上,日驱无辜之民,胼手胝足、暴骸中野,以终刘于虐乎?其必不尔矣!是故秦不极强,不能灭六国而帝,不帝,则其恶未极,其恶未盈,亦不能以速亡。凡此者,皆天也,亦秦与六国之自为之也。后之论者,何厚于六国,而必为之图存也哉!
曰:“若是,则六国无术以自存乎”曰:“奚为其无术也。焉独存,虽王可也。孟子尝以仁义说梁、齐之君矣,而彼不用也,可慨也夫。”
马头见西山,侧想梯其麓。秋岚澹容与,一道盘林谷。
散客游虚堂,不劳主僧肃。鸭脚几片黄,鸦翻堕空曲。
偃然古先生,苔髻冷蛾绿。感叹疲津梁,与伴白云宿。
巑岏雨后青,万象清心目。还闻山窗幽,夕风戛丛竹。
太学陈东天下知,抗章不怕忤当时。折腰彭泽成何事,回首闾山有所思。
轩外孤松全晚节,宅边五柳散春丝。归来还是忘机客,传语沙鸥莫浪疑。
一盂麦饭一洼尊,五载天涯诉墓门。松柏藩篱多被劫,封堆碑碣幸完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