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灵山护国禅院作 其七

无复山神护法时,萧条赐额冷云楣。重扶一片空山石,来读先朝运使碑。

丘逢甲
  丘逢甲(1864年~1912年)近代诗人。字仙根,又字吉甫,号蛰庵、仲阏、华严子,别署海东遗民、南武山人、仓海君。辛亥革命后以仓海为名。祖籍嘉应镇平(今广东蕉岭)。同治三年(1864年)生于台湾彰化,光绪十四年(1887年)中举人,光绪十五年登进士(1889年),授任工部主事。但丘逢甲无意在京做官返回台湾,到台湾台中衡文书院担任主讲,后又于台湾的台南和嘉义教育新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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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都主人喟然而叹曰:“痛乎风俗之移人也。子实秦人,矜夸馆室,保界河山,信识昭、襄而知始皇矣,乌睹大汉之云为乎?夫大汉之开元也,奋布衣以登皇位,由数期而创万代,盖六籍所不能谈,前圣靡得言焉当此之时,功有横而当天,讨有逆而顺民。故娄敬度势而献其说,萧公权宜而拓其制。时岂泰而安之哉,计不得以已也。吾子曾不是睹,顾曜后嗣之末造,不亦暗乎?今将语子以建武之治,永平之事,监于太清,以变子之惑志。往者王莽作逆,汉祚中缺,天人致诛,六合相灭。于时之乱,生人几亡,鬼神泯绝,壑无完柩,郛罔遗室。原野厌人之肉,川谷流人之血,秦、项之灾,犹不克半,书契以来,未之或纪。故下人号而上诉,上帝怀而降监,乃致命乎圣皇。于是圣皇乃握乾符,阐坤珍,披皇图,稽帝文,赫然发愤,应若兴云,霆击昆阳,凭怒雷震。遂超大河,跨北岳,立号高邑,建都河、洛。绍百王之荒屯,因造化之荡涤,体元立制,继天而作。系唐统,接汉绪,茂育群生,恢复疆宇,勋兼乎在昔,事勤乎三五。岂特方轨并迹,纷纷后辟,治近古之所务,蹈一圣之险易云尔哉。且夫建武之元,天地革命,四海之内,更造夫妇,肇有父子,君臣初建,人伦实始,斯乃伏牺氏之所以基皇德也。分州土,立市朝,作盘舆,造器械,斯乃轩辕氏之所以开帝功也。龚行天罚,应天顺人,斯乃汤、武之所以昭王业也。迁都改邑,有殷宗中兴之则焉。即土之中,有周成隆平之制焉。不阶尺土一人之柄,同符乎高祖。克己复礼,以奉终始,允恭乎孝文。宪章稽古,封岱勒成,仪炳乎世宗。

  案《六经》而校德,眇古昔而论功,仁圣之事既该,而帝王之道备矣。至于永平之际,重熙而累洽,盛三雍之上仪,修衮龙之法服,铺鸿藻,信景铄,扬世庙,正雅乐。人神之和允洽,群臣之序既肃。乃动大辂,遵皇衢,省方巡狩,穷览万国之有无,考声教之所被,散皇明以烛幽。然后增周旧,修洛邑,扇巍巍,显翼翼。光汉京于诸夏,总八方而为之极。是以皇城之内,宫室光明,阙庭神丽,奢不可逾,俭不能侈。外则因原野以作苑,填流泉而为沼,发 苹藻以潜鱼,丰圃草以毓兽,制同乎梁邹,谊合乎灵囿。若乃顺时节而搜狩,简车徒以讲武,则必临之以《王制》,考之以《风》《雅》,历《驺虞》,览《驷铁》,嘉《车攻》,采《吉日》,礼官整仪,乘舆乃出。于是发鲸鱼,铿华钟,登玉辂,乘时龙,凤盖棽丽,和銮玲珑,天官景从,寝威盛容。山灵护野,属御方神,雨师泛洒,风伯清尘,千乘雷起,万骑纷纭,元戎竟野,戈铤彗云,羽旄扫霓,旌旗拂天。焱焱炎炎,扬光飞文,吐焰生风,欱野喷山,日月为之夺明,丘陵为之摇震。遂集乎中囿,陈师案屯,骈部曲,列校队,勒三军,誓将帅。然后举烽伐鼓,申令三驱, 輶车霆激,骁骑电骛,由基发射范氏施御,弦不睼禽,辔不诡遇,飞者未及翔,走者未及去。指顾倏忽,获车已实,乐不极盘,杀不尽物,马踠余足,士怒未渫,先驱复路,属车案节。于是荐三牺,效五牲,礼神祇,怀百灵,觐明堂,临辟雍,扬缉熙,宣皇风,登灵台,考休徵。俯仰乎乾坤,参象乎圣躬,目中夏而布德,瞰四裔而抗棱。西荡河源,东澹海漘,北动幽崖,南趯朱垠。殊方别区,界绝而不邻。自孝武之所不征,孝宣之所未臣,莫不陆讋水栗,奔走而来宾。遂绥哀牢,开永昌,春王三朝,会同汉京。是日也,天子受四海之图籍,膺万国之贡珍,内抚诸夏,外绥百蛮。尔乃盛礼兴乐,供帐置乎云龙之庭,陈百寮而赞群后,究皇仪而展帝容。于是庭实千品,旨酒万钟,列金罍,班玉觞,嘉珍御,太牢飨。尔乃食举《雍》彻,太师奏乐,陈金石,布丝竹,钟鼓铿鍧,管弦烨煜。抗五声,极六律,歌九功,舞八佾,《韶》《武》备,泰古华。四夷间奏,德广所及,僸佅兜离,罔不具集。万乐备,百礼暨,皇欢浃,群臣醉,降烟熅,调元气,然后撞钟告罢,百寮遂退。于是圣上亲万方之欢娱,又沐浴于膏泽,惧其侈心之将萌,而怠于东作也,乃申旧间,下明诏,命有司,班宪度,昭节俭,示太素。去后宫之丽饰,损乘舆之服御,抑工商之淫业,兴农桑之盛务。遂令海内弃末而反本,背伪而归真,女修织纴,男务耕耘,器用陶匏,服尚素玄,耻纤靡而不服,贱奇丽而弗珍,捐金于山,沈珠于渊。于是百姓涤瑕荡秽而镜至清,形神寂漠,耳目弗营,嗜欲之源灭,廉耻之心生,莫不优游而自得,玉润而金声。是以四海之内,学校如林,庠序盈门,献酬交错,俎豆莘莘,下舞上歌,蹈德咏仁。登降饪宴之礼既毕,因相与嗟叹玄德,谠言弘说,咸含和而吐气,颂曰:“盛哉乎斯世!”今论者但知诵虞、夏之《书》,咏殷、周之《诗》,讲羲、文之《易》,论孔氏之《春秋》,罕能精古今之清浊,究汉德之所由。唯子颇识旧典,又徒驰骋乎末流。温故知新已难,而知德者鲜矣。且夫僻界西戎,险阻四塞,修其防御,孰与处乎土中,平夷洞达,万方辐凑?秦岭、九崚,泾、渭之川,曷若四渎、五岳,带河溯洛,图书之渊?建章、甘泉,馆御列仙,孰与灵台、明堂,统和天人?太液、昆明,鸟兽之囿,曷若辟雍海流,道德之富?游侠逾侈,犯义侵礼,孰与同履法度,翼翼济济也?子徒习秦阿房之造天,而不知京洛之有制也。识函谷之可关,而不知王者之无外也。主人之辞未终,西都宾矍然失容,逡巡降阶,揲然意下,捧手欲辞。”主人曰:“复位,今将授予以五篇之诗。”宾既卒业,乃称曰:“美哉乎斯诗!义正乎扬雄,事实乎相如,匪唯主人之好学,盖乃遭遇乎斯时也。小子狂简,不知所裁,既闻正道,请终身而诵之。”

六代风流不可寻,石头胜概古犹今。
疏钟答响江山迥,啼鸟忘形松竹深。
借问白云谁卜筑。拟要明月共登临。
终投逸少兴公社,蔬粥麻衣事道林。
小窗香雾笼葱,砚寒金井频呵冻。老坡仙去,新声犹寄,绿毛么凤。瘦脸盈盈,不禁﹀︽,雪浓霜重。赖墨池佳致,草成玄白,聊以此、当清供。长记月明曾共。拈虬髯、几番孤耸。春风一点,著公翠袖,撩人清梦。逋尔何如,西湖惯见,影斜芗动。要岁寒得友,岂容无竹,倩谁添种。
世间谁似蓬仙,坐间八帙齐眉寿。兰阶更喜,孙枝相映,红芳绿秀。鹤舞修庭,鹭飞青喜,帘垂晴昼。向闲中时有,奚囊背锦,开松户,看云岫。
不羡印金垂斗。笑纷纷、白云苍狗。银髯似戟,红颜如炼,风流依旧。野□晴初,陇梅花下,玉笙吹酒。怅今年又是,题笺寄远,倩传杯手。

千古秦淮水,东流绕旧京。
江南戎马后,愁杀庾兰成!

按剑孤营落日昏,楚歌声里汉兵屯。当时国士无存者,独有虞姬不负恩。

北风吹舟冲石壁,我篙竞下如拒敌。夹岸溟濛沙乱飞,中流汹涌石相击。

舟破定知触鬼神,樯折有声如霹雳。风狂岂可满帆张,长年不戒使我伤。

忠信宁忧白头浪,笑谈曾渡莲花洋。不须弯弓射潮水,且复横槊赋诗章。

初三下九,略无些分别。一样纤纤两头月。怕佳人、误拜未到更阑,最好是、刚近点灯时节。

问天缘底事,喜动嫦娥,黄气新添上眉叶。何处觅琼楼,瓦缝参差,隐隐露、广寒宫阙。

听不尽、连宵唱弯弯,恐盼到圆期,又将愁缺。

小山障江带城陴,官道绕出湖一涯。冈峦黄落荷芰死,展此百顷涵空漪。

古台在此实微阜,牙琴久绝音以希。我来拊膺坐还嘅,小憩聊敌疲与饥。

物生能事盖殊趣,如鱼自潜鸟自飞。眼前山水谁赏得,况乃意向穷渊微。

百年人已竟孰重?奚取辛苦求中期。汪铭宋歌骋文字,兵火所隔馀残辞。

游人三五岂怀昔,竞爱亭榭娱斜晖。乎舟撇波绝湖去,回望延伫含清悲。

一冬无雪春雪好,名园飞阁开晴昊。主人逸兴有籍咸,把酒呼朋欢绝倒。

沙霁初闻白鸟鸣,雪残半露青峰小。麻姑婥约堕窗间,叠嶂参差浮树杪。

细数梅花多昨日,坐看新瀑通寒沼。觥筹历乱兴偏豪,石槛苔痕不须扫。

此阁崚嶒高百尺,先辈联翩著灵迹。蝌蚪深藏禹穴书,赋诗日集梁园客。

二十年来玉树摧,竹榭茅屋蔓萝薜。抽毫授简待吾曹,肯使中原少词伯。

前年铁骑城头嘶,出门一步迷东西。芳春暇日此良宴,何辞斗酒听黄鹂。

我思置阁临双溪,种梅高下溪云齐。花前岁岁同春酌,醉醒递换无端倪。

何年五月忽飞霜,君洒燕山泪数行。去问戴公山下客,千秋堪自识行藏。

山色湖光足自怡,幽栖无一不相宜。
只嫌野外游从少,汝早归来共乐之。
身正直言落清闲,满腹经纶志毅然。
游走东昏东五里,依临葵丘望桃源。
小桥流水孩童嬉,玉龙柳绿鱼肥鲜。
三官镇乾两省客,钟鸣古寨促膝谈。
兄知我欲振羽翼,声影再举青云端。
朝花忠义豪爽气,行侠远播吾汗颜。
十年行李忆关山,纨裤何堪遣路艰。
今日酒杯歌袖畔,竟忘门外到长安。

楼畔犹馀金谷恨。十斛量珠,买得香魂醒。吹水差差添碧晕。

苔痕浸入菱花镜。

帘外东风凭扫径。拾翠相邀,休误寻芳信。一掬盈盈谁与赠。

缀钗飞上轻蝉鬓。

门外沙寒月半笼,柴荆元不置帘栊。年来闲气都消尽,坐对书灯一点红。

滦河杏花如雪匀。小雨三日不生尘。垆头少妇劝郎酌,花如人面草如茵。

长年乐道远尘氛,静筑藏修学隐沦。吟对琴樽庭下月,
笑看花木槛前春。闲来欲著登山屐,醉里还披漉酒巾。
林壑能忘轩冕贵,白云黄鹤好相亲。
静中乐处是琴书,此乐输君二美俱。
明镜无尘佛关捩,内丹养火夜工夫。
梅花窗下参同契,翠草庭前太极图。
探得黄庭真诀了,不须更看养生符。

春来非是爱吟诗,诗是田园尽兴时。蓐食出门天欲曙,荷锄归路月相随。

踏青漫有心情在,耕绿宁甘体力疲。个段工夫偿不足,春来非是爱吟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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