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女景儿垂二首 其一

爱女名景德徽字,学我读书音酷似。景汝来前父教尔:莫信鬼神信道理,莫爱豪华爱义礼。

容人之过,称人之善,居心仁厚百福始。非徒言之在践履,景能行此吾愈喜。

郑孝胥,(1860年5月2日——1938年)字苏龛(苏堪),一字太夷,号海藏,尝取东坡‘万人如海一身藏’诗意,颜所居曰‘海藏楼’,世称‘郑海藏’。中国福建省闽侯县人。工诗,擅书法,为诗坛“同光体”宣导者之一。著有《海藏楼诗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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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之就规矩,在梓匠轮舆。人之能为人,由腹有诗书。
诗书勤乃有,不勤腹空虚。欲知学之力,贤愚同一初。
由其不能学,所入遂异闾。两家各生子,提孩巧相如。
少长聚嬉戏,不殊同队鱼。年至十二三,头角稍相疏。
二十渐乖张,清沟映污渠。三十骨骼成,乃一龙一猪。
飞黄腾踏去,不能顾蟾蜍。一为马前卒,鞭背生虫蛆。
一为公与相,潭潭府中居。问之何因尔,学与不学欤。
金璧虽重宝,费用难贮储。学问藏之身,身在则有馀。
君子与小人,不系父母且。不见公与相,起身自犁鉏.
不见三公后,寒饥出无驴。文章岂不贵,经训乃菑畬。
潢潦无根源,朝满夕已除。人不通古今,马牛而襟裾。
行身陷不义,况望多名誉。时秋积雨霁,新凉入郊墟。
灯火稍可亲,简编可卷舒。岂不旦夕念,为尔惜居诸。
恩义有相夺,作诗劝踌躇。
天河漫漫北斗璨,宫中乌啼知夜半。新缝白纻舞衣成,
来迟邀得吴王迎。低鬟转面掩双袖。玉钗浮动秋风生。
酒多夜长夜未晓,月明灯光两相照。后庭歌声更窈窕。
馆娃宫中春日暮,荔枝木瓜花满树。城头乌栖休击鼓,
青娥弹瑟白纻舞。夜天曈曈不见星,宫中火照西江明。
美人醉起无次第,堕钗遗珮满中庭。此时但愿可君意,
回昼为宵亦不寐。年年奉君君莫弃。

南风原头吹百草,草木丛深茅舍小。麦穗初齐稚子娇,桑叶正肥蚕食饱。

老翁但喜岁年熟,饷妇安知时节好。野棠梨密啼晚莺,海石榴红啭山鸟。

田家此乐知者谁,我独知之归不早。乞身当及彊健时,顾我蹉跎已衰老。

才近重阳,喜风露、酝成爽气。应料有、悲秋情绪,淡妆慵试。黄菊篱边开遍否,紫鸿塞外归来未。但倚阑、高处望长空,无穷意。
名利鼎,从渠沸。穷达路,非人致。又何须咄咄,向空书字。西风正好狂吹帽,庾尘那解关吾事。纵嬉游、也不学山翁,如泥醉。

岁涝饶秋雨,云寒结暝阴。晚芳留冻蝶,疏木立饥禽。

閒觉交游减,衰从老病寻。安眠恐徼倖,底用说初心。

病眼逢花亦倦开,流莺飞去误相猜。多情却爱僧堂燕,才得春风却再来。

燕戏还檐际。
花飞落枕前。
寸心君不见。
拭泪坐调弦。

皇帝马箠开云南,始得一象来中国。中国传闻未尝见,一日争睹轰霹雳。

巨鼻引地六七尺,左卷右舒为口役。耳项垂垂倍数牛,皮毛苍苍艾豭黑。

目竖青荧镜有光,背阔隐嶙山之脊。卷发蛮奴铁作钩,要将驱使惊九州。

吾闻国家方宝贤,异物自至非所求。谁能更上旅獒篇,清风万古追西周。

落叶离本枝,何为复合时?时晚多飘风,吹我荡西东。

东西非故林,叶叶有悲心。心悲岁流电,拓落成微贱。

下受泥涂污,高愁霜露寒。安得邱与壑,零星簇作团。

团团守根株,勿论荣与枯。

虬髯十万拥戈船,一见龙颜意悯然。海外真王君莫笑,胜他褒鄂上凌烟。

台榭俯空明,倒影见眉宇。衣间湿翠寒,青山在水底。

醉学谪仙人,拾月沧波里。

孙绰赋天台,平人以图至。
公今身见之,情亲心更醉。
坐想复行吟,商颂得十二。
寄语范荣期,金声重掷地。
淮扬为郡暇,坐惜流芳歇。散怀累榭风,清暑澄潭月。
陪燕辞三楚,戒途绵百越。非当远别离,雅奏何由发。
菖蒲对客尚从容,明月红泉梦已空。
纵是千年有豪杰,六经人物只斯翁。

江南好,且莫挂归帆。白发内官沽腊酿,冷花老树点春衫。

灵谷去盘桓。

远分符券册天骄,恩似春阳及草苗。
虏骑万人先纳款,胡儿十岁也归朝。
旧垂髽髻缠番锦,新赐珠缨珥汉貂。
暗想黄云沙碛里,托身何幸到青霄。

忆青镫课子,到老含饴,苦荼还是甘蔗。一样机声,廿年镜影。

忘却花晨霜夜。为展楹书,似依慈母,琅琅伊亚。听禁钟、梦醒回思,隐约纺车才罢。

图里慈恩难写。更杯棬永恨,泪珠盈把。只留得遗编,报答春晖未谢。

人间淑懿,自然天性,女学何须矜诧。叹我亦、七岁孤孙,祖德诗惭无和。

我闻敬亭无足取,岑寂况在东南崖。声名一日遍宇宙,正以谢守诗瑰奇。

三尺侏儒佩一钩,胸藏猛气胆凌秋。青峰乍向舟中跃,碧血俄看水上浮。

花落墓门飞蛱蝶,日斜吴市叫鸺鹠。几回欲采蘋蘩荐,长恐英雄泪不收。

  所好轩者,袁子藏书处也。袁子之好众矣,而胡以书名?盖与群好敌而书胜也。其胜群好奈何?曰:袁子好味,好色,好葺屋,好游,好友,好花竹泉石,好珪璋彝尊、名人字画,又好书。书之好无以异于群好也,而又何以书独名?曰:色宜少年。食宜饥,友宜同志,游宜清明,宫室花石古玩宜初购,过是,欲少味矣。书之为物,少壮、老病、饥寒、风雨,无勿宜也。而其事又无尽,故胜也。

  虽然,谢众好而昵焉,此如辞狎友而就严师也,好之伪者也。毕众好而从焉,如宾客散而故人尚存也,好之独者也。昔曾皙嗜羊枣,非不嗜脍炙也,然谓之嗜脍炙,曾皙所不受也。何也?从人所同也。余之他好从同,而好书从独,则以所好归书也固宜。

  余幼爱书,得之苦无力。今老矣,以俸易书,凡清秘之本,约十得六七。患得之,又患失之。苟患失之,则以“所好”名轩也更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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