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原头吹百草,草木丛深茅舍小。麦穗初齐稚子娇,桑叶正肥蚕食饱。
老翁但喜岁年熟,饷妇安知时节好。野棠梨密啼晚莺,海石榴红啭山鸟。
田家此乐知者谁,我独知之归不早。乞身当及彊健时,顾我蹉跎已衰老。
皇帝马箠开云南,始得一象来中国。中国传闻未尝见,一日争睹轰霹雳。
巨鼻引地六七尺,左卷右舒为口役。耳项垂垂倍数牛,皮毛苍苍艾豭黑。
目竖青荧镜有光,背阔隐嶙山之脊。卷发蛮奴铁作钩,要将驱使惊九州。
吾闻国家方宝贤,异物自至非所求。谁能更上旅獒篇,清风万古追西周。
台榭俯空明,倒影见眉宇。衣间湿翠寒,青山在水底。
醉学谪仙人,拾月沧波里。
忆青镫课子,到老含饴,苦荼还是甘蔗。一样机声,廿年镜影。
忘却花晨霜夜。为展楹书,似依慈母,琅琅伊亚。听禁钟、梦醒回思,隐约纺车才罢。
图里慈恩难写。更杯棬永恨,泪珠盈把。只留得遗编,报答春晖未谢。
人间淑懿,自然天性,女学何须矜诧。叹我亦、七岁孤孙,祖德诗惭无和。
所好轩者,袁子藏书处也。袁子之好众矣,而胡以书名?盖与群好敌而书胜也。其胜群好奈何?曰:袁子好味,好色,好葺屋,好游,好友,好花竹泉石,好珪璋彝尊、名人字画,又好书。书之好无以异于群好也,而又何以书独名?曰:色宜少年。食宜饥,友宜同志,游宜清明,宫室花石古玩宜初购,过是,欲少味矣。书之为物,少壮、老病、饥寒、风雨,无勿宜也。而其事又无尽,故胜也。
虽然,谢众好而昵焉,此如辞狎友而就严师也,好之伪者也。毕众好而从焉,如宾客散而故人尚存也,好之独者也。昔曾皙嗜羊枣,非不嗜脍炙也,然谓之嗜脍炙,曾皙所不受也。何也?从人所同也。余之他好从同,而好书从独,则以所好归书也固宜。
余幼爱书,得之苦无力。今老矣,以俸易书,凡清秘之本,约十得六七。患得之,又患失之。苟患失之,则以“所好”名轩也更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