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籞皇居接,香畦镂槛边。分渠自灵沼,种稻满滮田。
六谷名居首,三农政所先。擢茎蒙德茂,养实以时坚。
晓谒龙墀罢,行瞻凤盖翩。粹容知喜色,嘉瑞奏丰年。
衰病惭经学,陪游与俊贤。安知帝力及,但乐岁功全。
拜赐秋风里,分行黼座前。自怜台笠叟,来缀侍臣篇。
老态潜从鬓里占,几番览镜立脩檐。仕途无愧甘清白,世味何须论苦甜。
晚谷迎风青穗舞,嘉蔬出土翠茎纤。壮怀不逐秋容变,一任萧萧雨满帘。
韩非韩公子,说秦欲亡韩;谋策未见用,身先死说难。
李斯师荀卿,燔书发难端;富贵三十年,三族并诛残。
非死因斯谮,斯死坠高奸;中怀既不祥,祸伏似锋攒。
伟哉张子房,报韩心力殚;功成从赤松,身退名亦完。
悠悠千载下,去取随所安。
唐家天子重清明,细柳为圈赐侍臣。新入吴中风土记,家家门卷柳条新。
暮色入长江,江帆疾于鸟。苍山白云外,一望更何有。
飒沓风雨来,萧条夕阳后。张灯照寒炉,且复醉杯酒。
长歌沧浪曲,远应沧浪叟。岩暗古木深,沙虚暮潮吼。
发家春序深,去国别情厚。何处有僧庐,残钟出溪口。
汉用陈平计,间疏楚君臣,项羽疑范增与汉有私,稍夺其权。增大怒曰:“天下事大定矣,君王自为之,愿赐骸骨,归卒伍。”未至彭城,疽发背,死。
苏子曰:“增之去,善矣。不去,羽必杀增。独恨其不早尔。”然则当以何事去?增劝羽杀沛公,羽不听,终以此失天下,当于是去耶?曰:“否。增之欲杀沛公,人臣之分也;羽之不杀,犹有君人之度也。增曷为以此去哉?《易》曰:‘知几其神乎!’《诗》曰:‘如彼雨雪,先集为霰。’增之去,当于羽杀卿子冠军时也。”
陈涉之得民也,以项燕。项氏之兴也,以立楚怀王孙心;而诸侯之叛之也,以弑义帝。且义帝之立,增为谋主矣。义帝之存亡,岂独为楚之盛衰,亦增之所与同祸福也;未有义帝亡而增独能久存者也。羽之杀卿子冠军也,是弑义帝之兆也。其弑义帝,则疑增之本也,岂必待陈平哉?物必先腐也,而后虫生之;人必先疑也,而后谗入之。陈平虽智,安能间无疑之主哉?
吾尝论义帝,天下之贤主也。独遣沛公入关,而不遣项羽;识卿子冠军于稠人之中,而擢为上将,不贤而能如是乎?羽既矫杀卿子冠军,义帝必不能堪,非羽弑帝,则帝杀羽,不待智者而后知也。增始劝项梁立义帝,诸侯以此服从。中道而弑之,非增之意也。夫岂独非其意,将必力争而不听也。不用其言,而杀其所立,羽之疑增必自此始矣。
方羽杀卿子冠军,增与羽比肩而事义帝,君臣之分未定也。为增计者,力能诛羽则诛之,不能则去之,岂不毅然大丈夫也哉?增年七十,合则留,不合即去,不以此时明去就之分,而欲依羽以成功名,陋矣!虽然,增,高帝之所畏也;增不去,项羽不亡。亦人杰也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