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堇使者昆吾子,碧眼烱烱虬髯紫。手持双剑下山麓,上有蛟龙缺其齿。
道上相逢双相赠,怪云悲风生席几。胡僧为制珊瑚鞘,南海琅玕袭其里。
佩之朝夕不离身,北游燕赵南江圮。江上秋风倚剑行,波涛上沸如山峙。
老鲸毒螭数千尺,金甲火鬣巾流起。剌来一一烹其髓,鲛人终夜泣瑜珥。
况复山中豹与兕,又况人间鹿与豕。自吾佩此二十年,处处江山半戎垒。
明时不得抱鼓旗,腐儒空复谈簠簋。国雠未报壮士耻,永夜高歌常拊髀。
剑乎剑乎吾负汝,吾今有友吴郡生,紫豸朱缨乘騄駬。
青天开府泰山巅,落日饮马蓬莱址。吾解一剑赠生去,星辰乱落莽不止。
生乎生乎吾语汝,左挟图书右弓矢。豺貇只在大道傍,魍魉岂必深山里。
生乎此剑一在握,上天入地任君使。只恐风雷日日生,海上千关尽掩耳。
天吴海若俱远徙,真宰闻之或不喜。呜呼古来神物有离合,斗间紫气无终始。
他日中原倘相遇,双剑雌雄各相砥。与汝并驱千万里,世上风尘空复尔。
泰山之阳,汶水西流;其阴,济水东流。阳谷皆入汶,阴谷皆入济。当其南北分者,古长城也。最高日观峰,在长城南十五里。
余以乾隆三十九年十二月,自京师乘风雪,历齐河、长清,穿泰山西北谷,越长城之限,至于泰安。是月丁未,与知府朱孝纯子颍由南麓登。四十五里,道皆砌石为磴,其级七千有余。泰山正南面有三谷。中谷绕泰安城下,郦道元所谓环水也。余始循以入,道少半,越中岭,复循西谷,遂至其巅。古时登山,循东谷入,道有天门。东谷者,古谓之天门溪水,余所不至也。今所经中岭及山巅崖限当道者,世皆谓之天门云。道中迷雾冰滑,磴几不可登。及既上,苍山负雪,明烛天南。望晚日照城郭,汶水、徂徕如画,而半山居雾若带然。
戊申晦,五鼓,与子颍坐日观亭,待日出。大风扬积雪击面。亭东自足下皆云漫。稍见云中白若摴蒱数十立者,山也。极天云一线异色,须臾成五采。日上,正赤如丹,下有红光动摇承之。或曰,此东海也。回视日观以西峰,或得日或否,绛皓驳色,而皆若偻。
亭西有岱祠,又有碧霞元君祠。皇帝行宫在碧霞元君祠东。是日观道中石刻,自唐显庆以来;其远古刻尽漫失。僻不当道者,皆不及往。
山多石,少土。石苍黑色,多平方,少圜。少杂树,多松,生石罅,皆平顶。冰雪,无瀑水,无鸟兽音迹。至日观数里内无树,而雪与人膝齐。
桐城姚鼐记。
朝负角弓出,暮负角弓归。猛虎何斑斑,欲射怜其儿。
惟虎尚有儿,惟人乃无妃。雄刀射床东,雌刀跃床西。
雷雨何冥冥,兰灯惨其辉。徬徨起中夜,恩怨交心脾。
牝鸡方司晨,令我倒裳衣。裳衣且莫倒,奋发当有时。
我来凭水槛,坐久夕阳斜。聊复祛尘事,相将揽物华。
河山百战地,桑柘几人家。纵有明春约,还看何处花。
合昏枝老拂檐牙,红白开成蘸晕花。最是清香合蠲忿,累旬风送入窗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