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海君何人,家能畜力士。金椎误中时,秦王魄已褫。
报雠虽未成,天下兵以起。功为陈项先,豪俊闻皆喜。
贼在下邳中,无人言孺子。从容得步游,任侠惊闾里。
老人教强忍,命之下取履。岂有王者师,而为血气使。
力行先孝友,潜处伴耕樵。日奉斑衣戏,风移尺布谣。
白头方得禄,朱绂便登朝。车作骅骝折,松烟喝鼓箫。
行遍天涯等断蓬,作诗博得一生穷。可怜老境萧萧梦,常在荒山破驿中。
吾年十二熟仪礼,闇诵全部色不挠。尔雅急就亦宿读,当时恚渠云等道。
长大孤露事举业,文辞颇复心所好。数年之间失八九,偶取温习翻苦奥。
治经念自小学始,桂段严王手勘校。久闻遵义未得见,《逸字》《汗简》名尤噪。
渐怜岁月去飘忽,精力无成坐消耗。君今遗此令我愁,便恐悠悠迹如扫。
郑君朴学仍能诗,瘦硬偏工兼澹妙。一生自哀独何事,得丧何人为计较。
不如学道积毫发,入世差同饥可疗。养心聊复期尽年,火速捐书真得要。
天欲栽培民气厚,暗假春风入君手。春风萦回桃柳枝,如君颜色民见怡。
吾郡频年苦兵乱,疲弱愁逢辣手断。便得河阳百里才,难及当时见功半。
枯灰元气云渐苏,烂额焦头尚无算。是当喔咻抚恤之,子得父母身乃依。
严霜四野日照室,煖体何必裘与衣?君来慈溪作贤宰,道路隆隆口碑在。
无端草木亦承膏,寂郭风烟发精采。物犹如此人可知,此理奚烦费词解?
凉飙九月山城秋,碧天高静鸿不流。君将奉檄走京洛,旌车驾矣民难留。
君虽不留民意系,静待阳和转初地。阳和二月多好莺,君来置酒民同听。
我题君图送君别,聊为君民写心结。莫将剪败忧后时,此民共读甘棠诗。
署之东园,久茀不治。修至始辟之,粪瘠溉枯,为蔬圃十数畦,又植花果桐竹凡百本。春阳既浮,萌者将动。园之守启曰:“园有樗焉,其根壮而叶大。根壮则梗地脉,耗阳气,而新植者不得滋;叶大则阴翳蒙碍,而新植者不得畅以茂。又其材拳曲臃肿,疏轻而不坚,不足养,是宜伐。”因尽薪之。明日,圃之守又曰:“圃之南有杏焉,凡其根庇之广可六七尺,其下之地最壤腴,以杏故,特不得蔬,是亦宜薪。”修曰:“噫!今杏方春且华,将待其实,若独不能损数畦之广为杏地邪?”因勿伐。
既而悟且叹曰:“吁!庄周之说曰:樗、栎以不材终其天年,桂、漆以有用而见伤夭。今樗诚不材矣,然一旦悉翦弃;杏之体最坚密,美泽可用,反见存。岂才不才各遭其时之可否邪?”
他日,客有过修者,仆夫曳薪过堂下,因指而语客以所疑。客曰: “是何怪邪?夫以无用处无用,庄周之贵也。以无用而贼有用,乌能免哉!彼杏之有华实也,以有生之具而庇其根,幸矣。若桂、漆之不能逃乎斤斧者,盖有利之者在死,势不得以生也,与乎杏实异矣。今樗之臃肿不材,而以壮大害物,其见伐,诚宜尔,与夫才者死、不才者生之说又异矣。凡物幸之与不幸,视其处之而已。”客既去,修善其言而记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