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佟声速

长君四十年,汝乃谓予兄。岂非以才故,虽少可雁行。

我愧老无闻,蹉跎徒杖乡。于道苦不足,岂敢矜文章。

殷勤辱招致,何以酬谦光。暇日开园林,相与浮羽觞。

袒跣攀芙荷,礼法亦已忘。亭似华绛跌,注立池中央。

义如千叶间,特出为莲房。君多令兄弟,靴如唐棣芳。

华萼相承覆,亲爱多嘉祥。伯兮宰大邑,治行称循良。

叔季皆大器,磨砻成圭璋。与父观察公,撞踵登庙廊。

君今未欲仕,散带聊清狂。黄金得贵显,是道奚足臧。

才如汉司马,嗟彼乃赀郎。时时幸称病,不逐诸公卿。

得与文君欢,饮酒清琴旁。君今美辞赋,知己多鸳鸯。

毋令绿衣人,侵彼丹凤凰。君子哀窈窕,不淫师文王。

如彼王雎鸟,和呜当春阳。

屈大均
  屈大均(1630—1696)明末清初著名学者、诗人,与陈恭尹、梁佩兰并称“岭南三大家”,有“广东徐霞客”的美称。字翁山、介子,号莱圃,汉族,广东番禺人。曾与魏耕等进行反清活动。后为僧,中年仍改儒服。诗有李白、屈原的遗风,著作多毁于雍正、乾隆两朝,后人辑有《翁山诗外》、《翁山文外》、《翁山易外》、《广东新语》及《四朝成仁录》,合称“屈沱五书”。
  猜你喜欢

沙丘有馀风,赵女多跕纚。燕丹养勇士,后宫出女子。

至今馀倡优,吹弹满都市。佳人北方来,倾城尽风靡。

妙舞萦纤腰,清歌发皓齿。一歌四座欢,再歌宾客起。

回眸与目成,哀弦忍重理。愿为双飞燕,与君共栖止。

人生不行乐,岁月如流水。

微云红衬馀霞绮。明星碧浸银河水。猗枕画檐风。愁生草际蛩。雁行离塞晚。不道衡阳远。归恨隔重山。楼高莫凭栏。

四牡怀靡及,侵旦肃征騑。凝霜被野草,四顾人迹稀。

水流日边去,雁向江南飞。我行亦已久,羸马声正悲。

览物岁华逝,抚事壮心违。岂伊越乡感,乃复泪沾衣。

涕泪椷书手自题,故人偏忆庾安西。孤城落日临青海,千骑浮云过月氏。

射石不妨能饮羽,闭关何事更丸泥。越吟仅得馀双鬓,莫向风尘问执圭。

运用无时不可,悟来有甚羞惭。前三三与后三三。欲漏天机未敢。顾我完全玉性,劝人省悟银蚕。好归物外访玄谈。认个不增不减。

方氏来南汉闰时,蒸尝所在富孙枝。歙溪真应仙翁墓,严濑玄英处士祠。

邂逅弟兄元共祖,殷勤子我总能诗。因风不要花瓜颗,梅老遗篇幸寄之。

邻鸡不管离怀苦,又还是、催人去。回首高城音信阻。霜桥月馆,水村烟市,总是思君处。
裛残别袖燕支雨,谩留得、愁千缕。欲倩归鸿分付与。鸿飞不住,倚阑无语,独立长天暮。
一带御沟水,绿槐相荫清。此中涵帝泽,无处濯尘缨。
鸟道来虽险,龙池到自平。朝宗本心切,愿向急流倾。

今日江头风势苦,黑云从风散为雨。波声撼塌邾子城,涛头径射白龟渚。

犹似周郎万骑横江来,千艘撇■闻惊雷。咫尺南北不可辨,际天烟焰纷成堆。

舟子系缆垂杨陌,忽见峭壁镵天地崩坼。髯苏一去青山闲,老子今朝散轻策。

崔嵬亭子江之滨,壁上二赋犹鲜新。人间风月不可驻,天上来此闲仙人。

秀骨疏髯脱囹圄,诗不能茹酒不吐。吹唇沸地群狐狂,遣作江山文字主。

东坡黄桑手自种,废垒蓬蒿耜亲举。平生食饱爱闲行,涴壁污墙到氓户。

武昌樊口丹枫稠,载酒还作凌云游。清波白月在人世,素心孤鹤横天浮。

忽忆美人思魏阙,自惊流落天南州。我拜遗像空山陬,岩桂惨淡枝相樛。

悲风入座髯飕飗,大江茫茫东注愁。

六代繁华,春去也、更无消息。空怅望、山川形胜,已非畴昔。

王谢堂前双燕子,乌衣巷口曾相识。听夜深、寂寞打孤城,春潮急。

思往事,愁如织。怀故国,空陈迹。但荒烟衰草,乱鸦斜日。

玉树歌残秋露冷,胭脂井坏寒螀泣。到如今、惟有蒋山青,秦淮碧。

左掖归时日未斜,小园检校旧生涯。染裙萱草才抽叶,破雪樱桃又著花。

玉斝试斟官给草,银煎重瀹贡馀茶。西湖水色春来好,说道风光似谢家。

茅屋往来久,山深不置门。草生垂井口,花落拥篱根。
入院将雏鸟,寻萝抱子猿。曾逢异人说,风景似桃源。

  行文之道,神为主,气辅之。曹子桓、苏子由论文,以气为主,是矣。然气随神转,神浑则气灏,神远则气逸,神伟则气高,神变则气奇,神深则气静,故神为气之主。至专以理为主,则未尽其妙。盖人不穷理读书,则出词鄙倍空疏,人无经济,则言虽累牍,不适于用。故义理、书卷、经济者,行文之实,若行文自另是—事。譬如大匠操斤,无土木材料,纵有成风尽垩手段,何处设施?然有土木材料,而不善设施者甚多,终不可为大匠。故文人者,大匠也。神气音节者,匠人之能事也,义理、书卷、经济者,匠人之材料也。

  神者,文家之宝。文章最要气盛,然无神以主之,则气无所附,荡乎不知其所归也。神者气之主,气者神之用。神只是气之精处。古人文章可告人者惟法耳,然不得其神而徒守其法,则死法而已。要在自家于读时微会之。李翰云:“文章如千军万马;风恬雨霁,寂无人声。”此语最形容得气好。论气不论势,文法总不备。

  文章最要节奏;管之管弦繁奏中,必有希声窃渺处。

  神气者,文之最精处也;音节者,文之稍粗处也;字句者,文之最粗处也。然余谓论文而至于字句,则文之能事尽矣。盖音节者,神气之迹也;字句者,音节之矩也。神气不可见,于音节见之;音节无可准,以字句准之。

  音节高则神气必高,音节下则神气必下,故音节为神气之迹。一句之中,或多一字,或少一字;一字之中,或用平声,或用仄声;同一平字仄字,或用阴平、阳平、上声、去声、入声,则音节迥异,故字句为音节之矩。积字成句,积句成章,积章成篇,合而读之,音节见矣,歌而咏之,神气出矣。

  文贵奇,所谓“珍爱者必非常物”。然有奇在字句者,有奇在意思者,有奇在笔者,有奇在丘壑者,有奇在气者,有奇在神者。字句之奇,不足为奇;气奇则真奇矣;神奇则古来亦不多见。次第虽如此,然字句亦不可不奇、自是文家能事。扬子《太玄》、《法言》,昌黎甚好之,故昌黎文奇。奇气最难识,大约忽起忽落,其来无端,其去无迹。读古人文,于起灭转接之间,觉有不可测识处,便是奇气。奇,正与平相对。气虽盛大,一片行去,不可谓奇。奇者,于一气行走之中,时时提起。太史公《伯夷传》可谓神奇。

  文贵简。凡文,笔老则简,意真则简,辞切则简,理当则简,味淡则简,气蕴则简,品贵则简,神远而含藏不尽则简。故简为文章尽境。程子云:“立言贵含蓄意思,勿使无德者眩,知德者厌。”此语最有味。

  文贵变。《易》曰:“虎变文炳,豹变文蔚。”又曰:“物相杂,故曰文。”故文者,变之谓也。一集之中篇篇变,一篇之中段段变,一段之之句句变,神变、气变、境变、音节变、字句变,惟昌黎能之。

  文法有平有奇,须是兼备,乃尽文人之能事。上古文字初开,实字多,虚字少。典漠训诰,何等简奥,然文法自是未备。至孔于之时,虚字详备,作者神态毕出。《左氏》情韵并美,文采照耀。至先秦战国,更加疏纵。汉人敛之,稍归劲质,惟子长集其大成。唐人宗汉,多峭硬。宋人宗秦,得其疏纵,而失其厚茂,气味亦少薄矣。文必虚字备而后神态出,何可节损?然校蔓软弱,少古人厚重之气,自是后人文渐薄处。史迁句法似赘拙,而实古厚可爱。

  理不可以直指也,故即物以明理,情不可以显言也,故即事以寓情。即物以明理,《庄子》之文也;即事以寓情,《史记》之文也。

  凡行文多寡短长,抑扬高下,无一定之律,而有一定之妙,可以意会,而不可以言传。学者求神气而得之于音节,求音节而得之于字句,则思过半矣。其要只在读古人文字时,便设以此身代古人说话,一吞一吐,皆由彼而不由我。烂熟后,我之神气即古人之神气,古人之音节都在我喉吻间,合我喉吻者,便是与古人神气音节相似处,久之自然铿锵发金石声。

笛弄一声横钓艇,月明千里上层楼。

不觉光阴换,经春又及秋。薰风雏燕喜,凉雨晚蝉愁。

物理皆如此,人生当自谋。荣枯千载事,吾道岂蜉蝣。

滩声欲驱山,山势欲束滩。水石本无情,相触因成喧。

悠扬止复作,决决还潺潺。静听恍有会,天籁非人间。

梵呗流寒空,风松响层峦。有时急瀑来,一泻云涛翻。

不知水何猛,磨得石尽圆。磊磊错鹅卵,其色黄朱殷。

或作大篆文,或作古锦斑。篙师与水斗,船艚溯惊湍。

石滑不受篙,尺寸进转难。平生敛退心,苇间每延缘。

好语慰篙师,且让邻舟先。

著眼山中茗具幽,自应题品属名流。身经宿火三千劫,骨透清风一段秋。

锥不入尖抟土密,鬼难施巧织筠稠。若穷衣钵传来处,直自销金象九州。

云白岩青好避秦,鬓眉翻作汉功臣。何因多事商山老,不及桃源洞里人。

游山玩水事寻常,早晚归来鬓欲霜。
踏破草鞋回首看,数声猨叫白云乡。

昔人游剑外,蜀道在青天。回首三坡路,开荒几百年。

地偏曾置驿,山尽即乘船。秦栈知何似,愁生落照边。

  微信小程序
© Copyright 2021-2024 www.ayiya.cn 版权所有  蜀ICP备2021021491号-1邮件:fengxin1357@163.com
进入小程序
领美团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