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居八首 其八

鸠工严部勒,治屋亦犹兵;据水轩辕法,依山壁垒横。

短垣缭却月,中溜贯长庚。只此扶桑国,居然细柳营。

张煌言

  张煌言(1620—1664年),字玄著,号苍水,鄞县(今浙江宁波)人,汉族,南明儒将、诗人,著名抗清英雄。崇祯时举人,官至南明兵部尚书。后被俘,遭杀害,就义前,赋《绝命诗》一首。谥号忠烈。其诗文多是在战斗生涯里写成,质朴悲壮,表现出作家忧国忧民的爱国热情,有《张苍水集》行世。张煌言与岳飞、于谦并称“西湖三杰”。清国史馆为其立传,《明史》有传。1776年(乾隆四十一年)追谥忠烈,入祀忠义祠,收入《钦定胜朝殉节诸臣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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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宿长杨馆,南山沁水园。风尘犹日日,花柳自村村。

王谢人家远,朱陈里姓存。飘零香涧水,摇飏绿柴门。

杜曲风和雨,秦人子又孙。细腰桃露脸,脉脉竟无言。

相从剑南幕,公壮我丁年。
寘彼诸生后,荐之明主前。
承颜台衮近,托迹午桥边。
壤厦千秋隔,潸然老泪涟。
南徐好,桥下渌波平。画柱千年尝有鹤,垂杨三月未闻莺。行乐过清明。南北岸,花市管弦声。邀客上楼双榼酒,舣舟清夜两街灯。直上月亭亭。
同是匡庐客,匡庐又送君。
衣袍霜后薄,戈甲夜深闻。
目断瓯溪月,心摇楚岫云。
东西各有慕,魂梦亦相分。

休文固多病,长卿亦倦游。敢厌蓬荜陋,渐喜桑榆收。

散策尘外往,脱屐区中留。坐看黄叶落,一洗风雨秋。

妃即嫔嫱非并后,公卿虽备要严徐。
黄裳敢僣夫人服,紫袖聊瞻御坐裾。
石韫山辉元倚玉,媠飞海运本名鱼。
莫因韩李同佳传,便废千年太史书。
霁色舒圭景,寒醅艳玉杯。
关讥方且闭,国色已先开。
幸有佳宾客,将何助笑咍。
共言长至日,底事矮人来。

士为浮名若挂钩,夫君心事独休休。阙书不害为全马,误笔何妨作牸牛。

少铁赢铜閒计较,着蓑衣锦等风流。世间自有真轻重,归把功夫向里求。

花城最好穆家亭,一树又跗叠彩云。
似是将雏有先兆,主林神为瑞斯文。
安石东山三十春,傲然携妓出风尘。
楼中见我金陵子,何似阳台云雨人。
南国新丰见,东山小妓歌。对君君不乐,花月奈愁何。
东道烟霞主,西江诗见筵。相逢不觉醉,日堕历阳川。
小妓金陵歌楚声,家僮丹砂学凤鸣。
我亦为君饮清见,君心不肯向人倾。

君山洞庭隔江水,彭蠡无风波浪起。
明窗晓晴图画开,兴入湘湖三百里。
湘江两岸山纵横,湘湖碧绕越王城。
越王城荒陵谷在,古树落日长烟平。
游子天寒孤棹远,七十二溪飞雪满。
浩歌不见濯缨人,沙鹤野猿相对晚。
湖东云气通蓬莱,我欲从之归去来。
蛟鼍塞川陆有虎,两臂无翼令心哀。

郁郁山上松,高枝布天涯。上有女萝草,缠绵誓不移。

葛生蒙于楚,浮萍寄清池。贵贱虽殊途,附托各有宜。

伊昔侍君子,朝夕奉恩私。驰心在皓首,何意中暌离。

穷年守房室,常恐踰良时。思君如日月,所冀光不遗。

劳生分素定,大患天所辱。时于尘埃中,许我对修竹。

此君风味高,瘦骨不生肉。烟梢堕新箨,当面变苍玉。

风邀嘉月过,众叶乱相触。寒光下照之,到地影犹绿。

谁能相从饮,莫听人间曲。细响侑孤斟,洗却一生俗。

争先人愿睹云星,好士名高彻四溟。节钺古来称独坐,草茅今日见分庭。

历古推任侠,彼刘生者何。
提槌击朱亥,引剑刺荆轲。
饮肆扶头出,歌楼掉臂过。
无人继义勇,关陇气消磨。

见说西川好山水,此行便是秋风里。洛阳年少本多才,马上一挥吟一纸。

凤凰羽翮非徒尔,上击浮云九千里。枳棘须教别鸟栖,自趁春风便飞起。

维蒸之麓兮蔚乎苍苍,英云下被兮吾亲永藏。雨露沾濡兮焄蒿悽怆,嗟亲之逝兮其何以往。

瞻云之兴兮汎乎高林,慨思吾亲兮忧集于心。乌翩翩兮旦止,猿啾啾兮夜吟。

灌郁椒兮彻泉之下,泣松楸兮零于宿莽。憾吾生兮茹兹荼苦,抱终天兮终古。

层城依片石,古木咽寒禽。自有留名地,何存望报心。

筑坛多倚仗,垂钓辨浮沉。我亦王孙饭,游情楚水深。

曾向乌衣国里来,暖风先到柏梁台。翱翔画阁朱扉敞,下上华堂翠箔开。

倏见秋容何处去,忽逢春色又飞回。昔年王谢门墙尽,惟有荒台长翠苔。

  正月二十一日,某顿首十八丈退之侍者前:获书言史事,云具《与刘秀才书》,及今乃见书藁,私心甚不喜,与退之往年言史事甚大谬。

  若书中言,退之不宜一日在馆下,安有探宰相意,以为苟以史荣一韩退之耶?若果尔,退之岂宜虚受宰相荣己,而冒居馆下,近密地,食奉养,役使掌故,利纸笔为私书,取以供子弟费?古之志于道者,不若是。

  且退之以为纪录者有刑祸,避不肯就,尤非也。史以名为褒贬,犹且恐惧不敢为;设使退之为御史中丞大夫,其褒贬成败人愈益显,其宜恐惧尤大也,则又扬扬入台府,美食安坐,行呼唱于朝廷而已耶?在御史犹尔,设使退之为宰相,生杀出入,升黜天下土,其敌益众,则又将扬扬入政事堂,美食安坐,行呼唱于内庭外衢而已耶?何以异不为史而荣其号、利其禄者也?

  又言“不有人祸,则有天刑”。若以罪夫前古之为史者,然亦甚惑。凡居其位,思直其道。道苟直,虽死不可回也;如回之,莫若亟去其位。孔子之困于鲁、卫、陈、宋、蔡、齐、楚者,其时暗,诸侯不能行也。其不遇而死,不以作《春秋》故也。当其时,虽不作《春秋》,孔子犹不遇而死也。 若周公、史佚,虽纪言书事,独遇且显也。又不得以《春秋》为孔子累。范晔悖乱,虽不为史,其宗族亦赤。司马迁触天子喜怒,班固不检下,崔浩沽其直以斗暴虏,皆非中道。左丘明以疾盲,出于不幸。子夏不为史亦盲,不可以是为戒。其余皆不出此。是退之宜守中道,不忘其直,无以他事自恐。 退之之恐,唯在不直、不得中道,刑祸非所恐也。

  凡言二百年文武士多有诚如此者。今退之曰:我一人也,何能明?则同职者又所云若是,后来继今者又所云若是,人人皆曰我一人,则卒谁能纪传之耶?如退之但以所闻知孜孜不敢怠,同职者、后来继今者,亦各以所闻知孜孜不敢怠,则庶几不坠,使卒有明也。不然,徒信人口语,每每异辞,日以滋久,则所云“磊磊轩天地”者决必沉没,且乱杂无可考,非有志者所忍恣也。果有志,岂当待人督责迫蹙然后为官守耶?

  又凡鬼神事,渺茫荒惑无可准,明者所不道。退之之智而犹惧于此。今学如退之,辞如退之,好议论如退之,慷慨自谓正直行行焉如退之,犹所云若是,则唐之史述其卒无可托乎!明天子贤宰相得史才如此,而又不果,甚可痛哉!退之宜更思,可为速为;果卒以为恐惧不敢,则一日可引去,又何 以云“行且谋”也?今人当为而不为,又诱馆中他人及后生者,此大惑已。 不勉己而欲勉人,难矣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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