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人得名山,才气岂相让。名山得诗人,灵秀涌万状。
有如郑道昭,驹谷长自放。至今云峰刻,翠墨森遗唱。
又如王介甫,钟阜久跌宕。定林专一壑,终古想超旷。
黄子家辽阳,千华閟叠嶂。此山正有待,人桀与相抗。
愿君出奇句,少慰朋友望。
汉宝缺角威斗亡,永嘉六玺归晋阳。中间窃夺数十载,天生汉甥刘元海。
元海二角真英雄,蛟龙那得居池中。可怜王侯降编户,刘渊名但镌顽铜。
此铜镌印尚青组,随陆文兼绛灌武。朱范同门传五经,曾以旧缄封印土。
无端玉玺来河汾,改元刻瑞增三文。平阳光昌汉天子,岂监司马家儿军。
当涂典午皆成篡,昭烈庙中出降禅。公主之孙能复仇,人心到底思东汉。
惜哉和曜性不仁,不及李渊生世民。若使石符奉汉玺,讳渊久已如唐人。
我今得印系之肘,刚卯金刀辟邪钮。回水为渊属象形,想见单于文在手。
上将分符兵百万,文才草檄字三千。试看洗剑沧溟水,何似含恩雨露天。
牙纛嵯峨唐节使,缨蕤飘袅汉貂蝉。南中自有衣裳地,剩读周书旅贡篇。
进士如公少,何期与死邻。青山归葬骨,白发未封亲。
已矣官三郡,哀哉子一人。送君螺水上,呜咽泪沾巾。
爝火星星遽燎原,酸心板荡此乾坤。苞桑痛念先皇计,因果终疑佛氏言。
黄发不遗虚顾命,苍生何罪剧烦冤。杜鹃再拜千行泪,沦落诗人自感恩。
菱溪之石有六,其四为人取去,而一差小而尤奇,亦藏民家。其最大者,偃然僵卧于溪侧,以其难徒,故得独存。每岁寒霜落,水涸而石出,溪旁人见其可怪,往往祀以为神。
菱溪,按图与经皆不载。唐会昌中,刺史李渍为《荇溪记》,云水出永阳岭,西经皇道山下。以地求之,今无所谓荇溪者。询于滁州人,曰此溪是也。杨行密有淮南,淮人讳其嫌名,以荇为菱;理或然也。
溪旁若有遗址,云故将刘金之宅,石即刘氏之物也。金,伪吴时贵将,与行密俱起合淝,号三十六英雄,金其一也。金本武夫悍卒,而乃能知爱赏奇异,为儿女子之好,岂非遭逢乱世,功成志得,骄于富贵之佚欲而然邪?想其葭池台榭、奇木异草与此石称,亦一时之盛哉!今刘氏之后散为编民,尚有居溪旁者。
予感夫人物之废兴,惜其可爱而弃也,乃以三牛曳置幽谷;又索其小者,得于白塔民朱氏,遂立于亭之南北。亭负城而近,以为滁人岁时嬉游之好。
夫物之奇者,弃没于幽远则可惜,置之耳目则爱者不免取之而去。嗟夫!刘金者虽不足道,然亦可谓雄勇之士,其平生志意,岂不伟哉。及其后世,荒堙零落,至于子孙泯没而无闻,况欲长有此石乎?用此可为富贵者之戒。而好奇之士闻此石者,可以一赏而足,何必取而去也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