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原草宿。酿湿痕作影,光散林麓。近水偏多,避月还明,飞飞自照幽独。
西风不醒雷塘梦,化万点、秋魂相逐。更那堪,雨暗黄昏,败井废苔凝绿。
还记荷亭露坐,小池乍退暑,凉气吹烛。绕遍花阴,巧入湘帘,笑倚画罗同扑。
而今一院繁星乱,但冷飐、萧萧疏竹。等恁时,闲贮绡囊,怕展翠笺重读。
八桂盘根珠树林,蜒烟蛮雨助萧森。天高星纪连环卫,日入神光起烛阴。
交胫百夷齐举踵,贯胸万国总倾心。辛勤争似三桑女,欧尽机丝应捣砧。
缅惟潇湘江,千里遥相忆。何当守一枝,与子期深密。
潼山高兮潼水清,厥钟秀兮乡之英。之人已去兮逖听风声,我怀孔切谁仪刑。
有美张公兮开明庭,作新宫兮州之黉。著其为人兮加丹青,貌惟肖兮如生。
或桐挺而孤高,或芝荂而九茎。或兰生兮春华,或菊秀兮秋馨。
或凤跃而蛟翔,或凫将而鹤迎。使人咨嗟叹息而追惟兮,至其子孙又呜咽流涕而咿嘤。
恍若接兮謦咳之音,内怀劝惧兮若从使令。亦瞻像兮昭昭,而起福兮冥冥。
百年兮历时虽多,非张公兮谁与铭。
北望首阳巅,黄云愁欲暮。南溯汨罗水,清光渺难晤。
我行陟寓山,哲人想芳素。冈峦互起伏,兰蕙纷无数。
亭榭郁参差,夕霞横古渡。的的渌池荷,飞飞汀洲鹭。
孤鸟西北来,哀鸣如有诉。风雨眺高原,慷慨《登楼赋》。
之子赴澄潭,客徒悲《薤露》。山鬼披萝立,湘娥倚竹顾。
人生不百年,喟然怵先露。
尝谓:文者,礼教治政云尔。其书诸策而传之人,大体归然而已。而曰“言之不文,行之不远”云者,徒谓辞之不可以已也,非圣人作文之本意也。
自孔子之死久,韩子作,望圣人于百千年中,卓然也。独子厚名与韩并,子厚非韩比也,然其文卒配韩以传,亦豪杰可畏者也。韩子尝语人文矣,曰云云,子厚亦曰云云。疑二子者,徒语人以其辞耳,作文之本意,不如是其已也。孟子曰:“君子欲其自得之也。自得之,则居安;居之安,则资之深;资之深,则取诸左右逢其原。”独谓孟子之云尔,非直施于文而已,然亦可托以为作文之本意。
且所谓文者,务为有补于世而已矣;所谓辞者,犹器之有刻镂绘画也。诚使巧且华,不必适用;诚使适用,亦不必巧且华。要之以适用为本,以刻镂绘画为之容而已。不适用,非所以为器也。不为之容,其亦若是乎?否也。然容亦未可已也,勿先之,其可也。
某学文久,数挟此说以自治。始欲书之策而传之人,其试于事者,则有待矣。其为是非耶?未能自定也。执事正人也,不阿其所好者,书杂文十篇献左右,愿赐之教,使之是非有定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