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初临·本意

中酒心情,拆绵时节,瞢腾刚送春归。
一亩池塘,绿荫浓触帘衣。
柳花搅乱晴晖。
更画梁、玉翦交飞。
贩茶船重,挑笋人忙,山市成围。
蓦然却想,三十年前,铜驼恨积,金谷人稀。
划残竹粉,旧愁写向阑西。
惆怅移时。
镇无聊、掐损蔷薇。
许谁知?
细柳新蒲,都付鹃啼。

陈维崧
  陈维崧(1625~1682)清代词人、骈文作家。字其年,号迦陵。宜兴(今属江苏)人。清初诸生,康熙十八年(1679)举博学鸿词,授翰林院检讨。54岁时参与修纂《明史》,4年后卒于任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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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地果无初乎?吾不得而知之也。生人果有初乎?吾不得而知之也。然则孰为近?曰:有初为近。孰明之?由封建而明之也。彼封建者,更古圣王尧、舜、禹、汤、文、武而莫能去之。盖非不欲去之也,势不可也。势之来,其生人之初乎?不初,无以有封建。封建,非圣人意也。

  彼其初与万物皆生,草木榛榛,鹿豕狉狉,人不能搏噬,而且无毛羽,莫克自奉自卫。荀卿有言:“必将假物以为用者也。”夫假物者必争,争而不已,必就其能断曲直者而听命焉。其智而明者,所伏必众,告之以直而不改,必痛之而后畏,由是君长刑政生焉。故近者聚而为群,群之分,其争必大,大而后有兵有德。又有大者,众群之长又就而听命焉,以安其属。于是有诸侯之列,则其争又有大者焉。德又大者,诸侯之列又就而听命焉,以安其封。于是有方伯、连帅之类,则其争又有大者焉。德又大者,方伯、连帅之类又就而听命焉,以安其人,然后天下会于一。是故有里胥而后有县大夫,有县大夫而后有诸侯,有诸侯而后有方伯、连帅,有方伯、连帅而后有天子。自天子至于里胥,其德在人者死,必求其嗣而奉之。故封建非圣人意也,势也。

  夫尧、舜、禹、汤之事远矣,及有周而甚详。周有天下,裂土田而瓜分之,设五等,邦群后。布履星罗,四周于天下,轮运而辐集;合为朝觐会同,离为守臣扞城。然而降于夷王,害礼伤尊,下堂而迎觐者。历于宣王,挟中兴复古之德,雄南征北伐之威,卒不能定鲁侯之嗣。陵夷迄于幽、厉,王室东徙,而自列为诸侯。厥后问鼎之轻重者有之,射王中肩者有之,伐凡伯、诛苌弘者有之,天下乖戾,无君君之心。余以为周之丧久矣,徒建空名于公侯之上耳。得非诸侯之盛强,末大不掉之咎欤?遂判为十二,合为七国,威分于陪臣之邦,国殄于后封之秦,则周之败端,其在乎此矣。

  秦有天下,裂都会而为之郡邑,废侯卫而为之守宰,据天下之雄图,都六合之上游,摄制四海,运于掌握之内,此其所以为得也。不数载而天下大坏,其有由矣:亟役万人,暴其威刑,竭其货贿,负锄梃谪戍之徒,圜视而合从,大呼而成群,时则有叛人而无叛吏,人怨于下而吏畏于上,天下相合,杀守劫令而并起。咎在人怨,非郡邑之制失也。

  汉有天下,矫秦之枉,徇周之制,剖海内而立宗子,封功臣。数年之间,奔命扶伤之不暇,困平城,病流矢,陵迟不救者三代。后乃谋臣献画,而离削自守矣。然而封建之始,郡国居半,时则有叛国而无叛郡,秦制之得亦以明矣。继汉而帝者,虽百代可知也。

  唐兴,制州邑,立守宰,此其所以为宜也。然犹桀猾时起,虐害方域者,失不在于州而在于兵,时则有叛将而无叛州。州县之设,固不可革也。

  或者曰:“封建者,必私其土,子其人,适其俗,修其理,施化易也。守宰者,苟其心,思迁其秩而已,何能理乎?”余又非之。

  周之事迹,断可见矣:列侯骄盈,黩货事戎,大凡乱国多,理国寡,侯伯不得变其政,天子不得变其君,私土子人者,百不有一。失在于制,不在于政,周事然也。

  秦之事迹,亦断可见矣:有理人之制,而不委郡邑,是矣。有理人之臣,而不使守宰,是矣。郡邑不得正其制,守宰不得行其理。酷刑苦役,而万人侧目。失在于政,不在于制,秦事然也。

  汉兴,天子之政行于郡,不行于国,制其守宰,不制其侯王。侯王虽乱,不可变也,国人虽病,不可除也;及夫大逆不道,然后掩捕而迁之,勒兵而夷之耳。大逆未彰,奸利浚财,怙势作威,大刻于民者,无如之何,及夫郡邑,可谓理且安矣。何以言之?且汉知孟舒于田叔,得魏尚于冯唐,闻黄霸之明审,睹汲黯之简靖,拜之可也,复其位可也,卧而委之以辑一方可也。有罪得以黜,有能得以赏。朝拜而不道,夕斥之矣;夕受而不法,朝斥之矣。设使汉室尽城邑而侯王之,纵令其乱人,戚之而已。孟舒、魏尚之术莫得而施,黄霸、汲黯之化莫得而行;明谴而导之,拜受而退已违矣;下令而削之,缔交合从之谋周于同列,则相顾裂眦,勃然而起;幸而不起,则削其半,削其半,民犹瘁矣,曷若举而移之以全其人乎?汉事然也。

  今国家尽制郡邑,连置守宰,其不可变也固矣。善制兵,谨择守,则理平矣。

  或者又曰:“夏、商、周、汉封建而延,秦郡邑而促。”尤非所谓知理者也。

  魏之承汉也,封爵犹建;晋之承魏也,因循不革;而二姓陵替,不闻延祚。今矫而变之,垂二百祀,大业弥固,何系于诸侯哉?

  或者又以为:“殷、周,圣王也,而不革其制,固不当复议也。”是大不然。

  夫殷、周之不革者,是不得已也。盖以诸侯归殷者三千焉,资以黜夏,汤不得而废;归周者八百焉,资以胜殷,武王不得而易。徇之以为安,仍之以为俗,汤、武之所不得已也。夫不得已,非公之大者也,私其力于己也,私其卫于子孙也。秦之所以革之者,其为制,公之大者也;其情,私也,私其一己之威也,私其尽臣畜于我也。然而公天下之端自秦始。

  夫天下之道,理安斯得人者也。使贤者居上,不肖者居下,而后可以理安。今夫封建者,继世而理;继世而理者,上果贤乎,下果不肖乎?则生人之理乱未可知也。将欲利其社稷以一其人之视听,则又有世大夫世食禄邑,以尽其封略,圣贤生于其时,亦无以立于天下,封建者为之也。岂圣人之制使至于是乎?吾固曰:“非圣人之意也,势也。”

千仞峰头一谪仙,何时种玉已成田。
开经犹在松阴里,读到南华第几篇。

欲去未成去,朔风鸣怒涛。片帆洲外举,列岫雾中高。

竹屋雨沾被,纸窗寒透袍。遥应望归艇,向夕走儿曹。

雍容存器局,沈细入经纶。
心好难为弟,身危活得民。
余生盟蕙帐,急召应蒲轮。
松下旧游处,为谁芳草新。
飘然一雨洒青春,九陌净无车马尘。
渐散紫烟笼帝阙,稍回晴日丽天津。
花飞衣袖红香湿,柳拂鞍鞯绿色匀。
管领风光唯痛饮,都城谁是得闲人。
远使程途未一分,离心常要醉醺醺。
那堪彭泽门前立,黄菊萧疏不见君。

五月五日榴花杯,故园故人北渚来。君今不饮红颜去,那有长丝系得回。

若为荒戍驻征轺,纵目烽楼野色遥。万里川原迷大漠,百年亭堠识前朝。

平沙暮卷山头树,落日晴翻海上潮。倚堞却寻南首路,汉关迢递已云霄。

六和塔前潮水浑,西兴渡头山色昏。归来且莫翻天竺,一路沿江到梵村。

雪窗忽见两三花,便觉诗情渐有涯。应是东君念穷独,春风先遣到侬家。

煌煌百二宅,怀里念前都。孰无雍门哀,恨役久长途。

登赋时有望,所苦言辞粗。自蒙新什惠,披玩忘晨晡。

疏越发潜响,烂若湍锦舒。惭亦作者末,欲画安我愚。

浏浏回中吟,宛游秦陇隅。清渭韵浟浟,南山笔巍如。

谁云篇目寡,已包千里馀。读既摇我心,倘附西飞凫。

蚤向南山除芜秽,更从负郭饶菑畬。长吟却笑南阳子,三顾何劳到草庐。

步出城南门,怅望江南路。前日风雨中,故人从此去。

明月照寒水,清霜积厚冰。知君多念我,为客独依僧。

湖海十年梦,诗书半夜灯。忽闻江国雁,写寄剡溪藤。

东村五亩园,荒秽久不治。荷锄种豆苗,爱此膏土肥。

森然已甲坼,保之若婴儿。群鸠竞拂羽,俯啄思无遗。

傍麾虽稍却,投閒复在兹。一啄不汝惜,再啄苗已稀。

剜我心上肉,充汝肠中饥。汝饥诚可怜,矰?那忍施。

桑林正沃若,桑椹方垂垂。椹熟可醉饱,林深无危机。

恩怨从此释,斯园勿重窥。鸠鸣对心臆,群然亦高飞。

十载成飘泊,三年失所亲。
今朝试览镜,如见意中人。
山路入云烟,精蓝沧海边。
崖沙留虎迹,石壁曳蛟涎。
猿啸千山寂,鸟惊半月弦。
忧来非一事,种种上华巅。

晓起梳头,尘满了、玉台明镜。试推窗,东风却比,西风还劲。

乱树爱听黄鸟语,小园懒步红芳径。最堪怜、半好半残花,春如病。

寒共暖,相为政。蜂与蝶,应争胜。只青青帝子,坐来端正。

芳草也能迎淑气,丛兰别自成幽性。但小廊、一带曲阑干,闲堪凭。

骢马长鸣饮碧流,花银镂带鹔鹴裘。
行人大别山头望,云外双旌下鄂州。
季鹰雅志本江湖,胡为入洛诚计疏。
一杯莼羹入归梦,岁晚仅饱松江鲈。
何如王郎十亩宅,一生江头枕江碧。
西风落日弄烟波,却笑陶朱计然策。
我来访君春已深,江花江柳翻绿阴。
相攜三径拾瑶草。为问客来何苦心。
固知此事君计得,我被微官苦相逼。
劝君谨勿语弹冠,便恐纷纷北山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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