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登炼丹台,詄荡上青天。旋观六六峰,一一排青莲。
崇台据中央,宛如莲菂然。千瓣复万茎,回抱相钩连。
玉屏展青嶂,香垆幂紫烟。奇峰剑危石,栉列差膊肩。
横若罗剑盾,矗若奋戈鋋。猛若屯天兽,疑角夹九阍。
伏若万金革,摐鸣复收旋。神灵既役使,顽矿俱腾骞。
相将守丁甲,谁敢?汞铅。日车阳焰煅,月驾阴火然。
至今丹鼎中,光气流朱殷。在昔轩辕帝,垂裳理八埏。
命龙戮绝辔,驱虎定阪泉。六相资辅弼,五贼收狂癫。
药得君臣配,火用文武煎。海宇垆韝定,阴阳药物全。
然后事修炼,黄服朝上玄。服食八甲子,登假千万年。
有如世不治,慕道求神仙。张乐洞庭野,采药黟山巅。
何异周穆满,车辙马迹焉。轩皇去我久,刀圭世莫传。
愿发珠函秘,进献玉房前。
秦孝公据崤函之固,拥雍州之地,君臣固守以窥周室,有席卷天下,包举宇内,囊括四海之意,并吞八荒之心。当是时也,商君佐之,内立法度,务耕织,修守战之具,外连衡而斗诸侯。于是秦人拱手而取西河之外。
孝公既没,惠文、武、昭襄蒙故业,因遗策,南取汉中,西举巴、蜀,东割膏腴之地,北收要害之郡。诸侯恐惧,会盟而谋弱秦,不爱珍器重宝肥饶之地,以致天下之士,合从缔交,相与为一。当此之时,齐有孟尝,赵有平原,楚有春申,魏有信陵。此四君者,皆明智而忠信,宽厚而爱人,尊贤而重士,约从离衡,兼韩、魏、燕、楚、齐、赵、宋、卫、中山之众。于是六国之士,有宁越、徐尚、苏秦、杜赫之属为之谋,齐明、周最、陈轸、召滑、楼缓、翟景、苏厉、乐毅之徒通其意,吴起、孙膑、带佗、倪良、王廖、田忌、廉颇、赵奢之伦制其兵。尝以十倍之地,百万之众,叩关而攻秦。秦人开关延敌,九国之师,逡巡而不敢进。秦无亡矢遗镞之费,而天下诸侯已困矣。于是从散约败,争割地而赂秦。秦有余力而制其弊,追亡逐北,伏尸百万,流血漂橹;因利乘便,宰割天下,分裂山河。强国请服,弱国入朝。延及孝文王、庄襄王,享国之日浅,国家无事。
及至始皇,奋六世之余烈,振长策而御宇内,吞二周而亡诸侯,履至尊而制六合,执敲扑而鞭笞天下,威振四海。南取百越之地,以为桂林、象郡;百越之君,俯首系颈,委命下吏。乃使蒙恬北筑长城而守藩篱,却匈奴七百余里;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士不敢弯弓而报怨。于是废先王之道,焚百家之言,以愚黔首;隳名城,杀豪杰;收天下之兵,聚之咸阳,销锋镝,铸以为金人十二,以弱天下之民。然后践华为城,因河为池,据亿丈之城,临不测之渊,以为固。良将劲弩守要害之处,信臣精卒陈利兵而谁何。天下已定,始皇之心,自以为关中之固,金城千里,子孙帝王万世之业也。
始皇既没,余威震于殊俗。然陈涉瓮牖绳枢之子,氓隶之人,而迁徙之徒也;才能不及中人,非有仲尼,墨翟之贤,陶朱、猗顿之富;蹑足行伍之间,而倔起阡陌之中,率疲弊之卒,将数百之众,转而攻秦;斩木为兵,揭竿为旗,天下云集响应,赢粮而景从。山东豪俊遂并起而亡秦族矣。
且夫天下非小弱也,雍州之地,崤函之固,自若也。陈涉之位,非尊于齐、楚、燕、赵、韩、魏、宋、卫、中山之君也;锄櫌棘矜,非铦于钩戟长铩也;谪戍之众,非抗于九国之师也;深谋远虑,行军用兵之道,非及向时之士也。然而成败异变,功业相反,何也?试使山东之国与陈涉度长絜大,比权量力,则不可同年而语矣。然秦以区区之地,致万乘之势,序八州而朝同列,百有余年矣;然后以六合为家,崤函为宫;一夫作难而七庙隳,身死人手,为天下笑者,何也?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
天香不染麝煤烟,家近龙宫宝藏边。世上铅华无一点,分明真是水中仙。
百年香有胆,生结一精华。得自珠官手,来从莞女家。
但令存一气,不必作双霞。日夕君怀袖,人疑处处花。
彭祖冈南古颍川,先生茅屋尚依然。甘贫已道为官好,勇退争誇引老贤。
归路载添新白发,到家唯有旧青毡。耆英洛社如堪结,留取风流久远传。
人世难逢几弟兄,旧编重读不胜情。忠臣遗庙清珠海,古佛双林冷莞城。
地下定知谈往昔,雪中难免恨孤茕。只今惟有金轮月,偏向栖贤破寺明。
公应夙世作词臣,文采飘飘入眼新。画烛排空滕阁夜,红旌照海越台春。
新篇锦绣盈南国,旧德鹓鸿缀北辰。白发会稽还卧镇,直将生理付陶钧。
商飙激疏牖,蟋蟀鸣墙阴。志士恒感秋,况乃违所钦。
之子役王事,远适闽江浔。揽衣起追送,渺彼川涂深。
少小从子游,方轨驰文林。时去志愿违,素发忽满簪。
抚景嘅今昔,恻怆情难任。愿言顾离索,惠我琼瑶音。
广武城边列旗鼓,重瞳拔山气如虎,手提老翁坐高俎。
汉王嫚语项王怒,俎上老翁心独苦。心独苦,儿不闻,儿言但索杯中羹。
儿自生,翁自死,三军缟素为何人。幸有君臣无父子,由来久假终必归。
机心一发不自知,匆匆数语殊可悲。汉家创业何草草,谁云杂伯未为非。
君不见当日阴山沙碛中,胡儿鸣镝亲射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