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阳十咏之六天门山

天门束箭流,北注据牛弩。
淩高驻翠华,舟师燿威武。
当时侍帷幄,谁复徵往古。
虞舜有苗征,端为两阶舞。
贺铸
  贺铸(1052~1125) 北宋词人。字方回,号庆湖遗老。汉族,卫州(今河南卫辉)人。宋太祖贺皇后族孙,所娶亦宗室之女。自称远祖本居山阴,是唐贺知章后裔,以知章居庆湖(即镜湖),故自号庆湖遗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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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径红稀,芳郊绿遍。高台树色阴阴见。春风不解禁杨花,蒙蒙乱扑行人面。(蒙 通:濛)
翠叶藏莺,朱帘隔燕。炉香静逐游丝转。一场愁梦酒醒时,斜阳却照深深院。

销沈壮气已无馀,尚有床头数卷书。再命岂宜居旧物,三乘只合乐真如。

脩门喜见平生友,穷巷何堪长者车。顾我久寻方外侣,按摩颇欲献呵嘘。

熟水无多吃,烹茶未要来。
从教十分渴,连扫两三杯。
岸树背船走,江波闪日开。
灵山定能饮,分酬碧莲醅。
华岳金天庙,唐贤石阙题。
姓名留篆刻,冠剑落耕犁。
字体诸家杂,函封数驿齎。
几行犹壮观,丞相讨淮西。

宋玉事楚王,立身本高洁。巫山赋綵云,郢路歌白雪。

举国莫能和,巴人皆卷舌。一感登徒言,恩情遂中绝。

辘辘转转,把繁华旧梦,转归何处?只有青山围故国,黄叶西风菜圃。拾橡瑶阶,打鱼山沼,薄暮人归去。铜瓶百丈,哀音历历如诉。
过江咫尺迷楼,宇文化及,便是韩擒虎。井底胭脂联臂出,问尔萧娘何处?清夜游词,后庭花曲,唱彻江关女。词场本色,帝王家数然否?

白发华灯一夜春,江南江北两穷鳞。飞腾有地归尘土,诃护无钱役鬼神。

物以泡名终合尽,家随身在更何贫。清诗素壁犹堪玩,休羡扬州鹤上人。

摵摵初鸣竹,涓涓稍滴檐。忽然幽梦断,更觉晓寒添。

谁能赤手斩长鲸,不愧英雄传里名。撑起东南天半壁,人间还有郑延平。

烟满春城夜色凝,露融金掌月初升。愁边鼓吹频催宴,望里楼台尽放灯。

四海朋簪今有盍,十年岐路已无凭。相知更遇秦中俊,欲赠琼琚恨未能。

江风散微雨,重峰生遥碧。
林端浮新青,梅迟见残白。
地僻争讼简,吏散庭宇寂。
烟水澹孤城,斋阁坐成夕。
忽念同怀人,清光隔咫尺。
溪舟时载酒,野步或携策。
静躁心讵异,寤歌聊自释。

碧玉凉梳落枕边,懒梳双鬓学新蝉。恩情不及班姬扇,纵是炎天亦弃捐。

晚渡邗沟惜别离,渐看烽火马行迟。
千钧何处穿杨叶,二月长安折桂枝。
陇嶂萦紫气,金光赫氛氲。美人含遥霭,桃李芳自薰。
图高黄鹤羽,宝夺骊龙群。忽惊薤露曲,掩噎东山云。
回也实夭折,贾生亦脆促。今复哀若人,危光迅风烛。
夜台沦清镜,穷尘埋结绿。何以赠下泉,生刍唯一束。

鲩公潜迹淮泗渊,禹门烧尾凌风烟。未随磬襄蹈东海,先从琴高游九天。

天家披腹星磊磈,帝遣下主芙蓉仙。赐恩三品甲之上,黄金宝带腰间悬。

俄逢谷城文人怒,迁谪乃居灵壁颠。补天不值女娲氏,支机徒传博望骞。

苍颜绿发嗟老矣,时同樵牧云根眠。故交相国牛与李,后之继者惟米颠。

相逢倾盖即下拜,握手话别经千年。块处山林返初服,穷探理窟加■研。

房山胸次有丘壑,萍水俪结三生缘。间厕笙镛列堂下,五音繁会声相宣。

岁暮栖迟南谷口,日与琴剑相周还。飞凫叶县览溪月,一往不复宁无愆。

通玄真人素有约,招之归老丹丘田。具区泽中访范蠡,计筹峰顶寻辛钘。

延平剑去亦异事,合浦珠还非偶然。千秋翁仲荒草里,万岁艮岳寒芜边。

感今嘅古重太息,人亡器存良可怜。君不见赞皇平泉醒酒石,子孙世宝称其贤。

峦峦山阴竹,结根广庭阿。密雪掩茂叶,微风振纤柯。

秀色正周列,繁阴亦旁罗。君子抱幽素,终然葆真和。

荧荧涧底花,靡靡园中莎。及时讵不荣,晏岁当如何。

西楼柳风吹晚香,石榴裙映黄金觞。纤歌不断白日速,微雨欲度行云凉。

笑看席上赋鹦鹉,醉听门前嘶骕骦。早晚平吴王事毕,羽书飞捷入朝堂。

秋阳直为田家计,饶得渔村一抹花。
石上栽花分外奇,枝头春色暗芳菲。
馨香遍界无人嗅,一任狂风取次吹。

  正月二十一日,某顿首十八丈退之侍者前:获书言史事,云具《与刘秀才书》,及今乃见书藁,私心甚不喜,与退之往年言史事甚大谬。

  若书中言,退之不宜一日在馆下,安有探宰相意,以为苟以史荣一韩退之耶?若果尔,退之岂宜虚受宰相荣己,而冒居馆下,近密地,食奉养,役使掌故,利纸笔为私书,取以供子弟费?古之志于道者,不若是。

  且退之以为纪录者有刑祸,避不肯就,尤非也。史以名为褒贬,犹且恐惧不敢为;设使退之为御史中丞大夫,其褒贬成败人愈益显,其宜恐惧尤大也,则又扬扬入台府,美食安坐,行呼唱于朝廷而已耶?在御史犹尔,设使退之为宰相,生杀出入,升黜天下土,其敌益众,则又将扬扬入政事堂,美食安坐,行呼唱于内庭外衢而已耶?何以异不为史而荣其号、利其禄者也?

  又言“不有人祸,则有天刑”。若以罪夫前古之为史者,然亦甚惑。凡居其位,思直其道。道苟直,虽死不可回也;如回之,莫若亟去其位。孔子之困于鲁、卫、陈、宋、蔡、齐、楚者,其时暗,诸侯不能行也。其不遇而死,不以作《春秋》故也。当其时,虽不作《春秋》,孔子犹不遇而死也。 若周公、史佚,虽纪言书事,独遇且显也。又不得以《春秋》为孔子累。范晔悖乱,虽不为史,其宗族亦赤。司马迁触天子喜怒,班固不检下,崔浩沽其直以斗暴虏,皆非中道。左丘明以疾盲,出于不幸。子夏不为史亦盲,不可以是为戒。其余皆不出此。是退之宜守中道,不忘其直,无以他事自恐。 退之之恐,唯在不直、不得中道,刑祸非所恐也。

  凡言二百年文武士多有诚如此者。今退之曰:我一人也,何能明?则同职者又所云若是,后来继今者又所云若是,人人皆曰我一人,则卒谁能纪传之耶?如退之但以所闻知孜孜不敢怠,同职者、后来继今者,亦各以所闻知孜孜不敢怠,则庶几不坠,使卒有明也。不然,徒信人口语,每每异辞,日以滋久,则所云“磊磊轩天地”者决必沉没,且乱杂无可考,非有志者所忍恣也。果有志,岂当待人督责迫蹙然后为官守耶?

  又凡鬼神事,渺茫荒惑无可准,明者所不道。退之之智而犹惧于此。今学如退之,辞如退之,好议论如退之,慷慨自谓正直行行焉如退之,犹所云若是,则唐之史述其卒无可托乎!明天子贤宰相得史才如此,而又不果,甚可痛哉!退之宜更思,可为速为;果卒以为恐惧不敢,则一日可引去,又何 以云“行且谋”也?今人当为而不为,又诱馆中他人及后生者,此大惑已。 不勉己而欲勉人,难矣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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