凿木前人制,收泉易卦称。天机无害道,人巧合成能。
壤脉涓涓出,川流搰搰升。入晴常作雨,当暑欲生冰。
菜甲青敷地,花容赤绕塍。弥令幽兴剧,顿使化工增。
坐爱平畦广,行怜曲水澄。灌园今莫笑,此地近于陵。
朱家大侠报恩长,寒谷谈兵夏有霜。洪泽投鞭威尚赫,白沙裹革骨犹香。
丹烬蜕羽投经卷,黑塞归魂指故乡。苦忆春郊偕纵马,山阳残笛听凄凉。
紫气东来日在南,南溟咫尺望天涵。七年为政方逾一,四海同风不待三。
卜世何人休鼎问,考时非我孰今担。自收国烬归成旅,岂向身馀较履簪。
放歌曾是昔年游,濯足看山坐浪头。今日重来人不见,满天风雨过徐州。
陆行苦尘劳,舟行欣利涉。罢鼓清淮棹,重理浊河楫。
河流本湍急,石尤更肆烈。牵船上沙觜,十步九蹉跌。
得尺与得寸,力竭皮肤裂。篙缆用俱穷,河水亦呜咽。
前夕系船树,回望影未灭。日日坐河干,兀兀突愁绝。
却见下水船,布帆张两叶。舟人杂坐卧,过眼飞电掣。
盈盈一水间,苦乐仙凡别。取道自违宜,慎始愧明哲。
行当策蹇去,甚毋伤驽劣。
余为董文恪公作行状,尽览其奏议。其任安徽巡抚,奏准棚民开山事甚力。大旨言:与棚民相告讦者,皆溺于龙脉风水之说,至有以数百亩之山,保一棺之土;弃典礼,荒地利,不可施行。而棚民能攻苦茹淡于丛山峻岭、人迹不可通之地,开种旱谷,以佐稻粱。人无闲民,地无遗利,于策至便,不可禁止,以启事端。余览其说而是之。
及余来宣城,问诸乡人。皆言:未开之山,土坚石固,草树茂密,腐叶积数年,可二三寸。每天雨,从树至叶,从叶至土石,历石罅滴沥成泉。其下水也缓,又水下而土不随其下。水缓,故低田受之不为灾;而半月不雨,高田犹受其浸溉。今以斤斧童其山,而以锄犁疏其土,一雨未毕,沙石随下,奔流注壑涧中,皆填污不可贮水,毕至洼田中乃止。及洼田竭,而山田之水无继者。是为开不毛之土,而病有谷之田;利无税之佣,而瘠有税之户也。余亦闻其说而是之。
嗟夫!利害之不能两全也久矣。由前之说,可以息事;由后之说,可以保利。若无失其利,而又不至如董公之所忧,则吾盖未得其术也。故记之以俟夫习民事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