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色鸣钟曲槛凭,隔林经梵听山僧。宰官身亦称居士,为问西来第几灯。
伯兄性寡营,生理日萧条。两弟皆食贫,汲汲度昏朝。
为农力不任,课儿亦无聊。馀润或望余,自顾无脂膏。
今当遂长往,念此中心焦。勉谢诸兄弟,此非人力邀。
吾宗自薄祜,先达皆早彫。从兄与仲氏,当年踵登朝。
至今同籍人,秉枢冠百僚。逝者倘可留,翩然亦云霄。
大命既有制,露电安可饕。我虽老风尘,寿命较已牢。
与其夭斧斤,宁以樗散逃。伤彼泉下人,悯我道路劳。
兄弟更相慰,烹蔬倾浊醪。婆娑阿母旁,此乐何陶陶。
富贵有此否,何乃为我骄。天伦岂世情,菀枯同所遭。
但当崇令德,慎勿望门高。
源头活水苦难寻,掘井真同九仞深。幸得及泉休自喜,还须思免浊泥侵。
饥民船,何连连,船头乞食船尾眠。自从六月遭大水,性命孤悬一船里。
船有时而南,船有时而北,有时中流风怒号,大船小船行不得。
行不得,泊何许?后村已过前村遥,浪花如雪泪如雨。
泪如雨,无时休,安得黄河之水不向东南流。
公输盘为楚造云梯之械,成,将以攻宋。子墨子闻之,起于鲁,行十日十夜,而至于郢,见公输盘。
公输盘曰:“夫子何命焉为?”
子墨子曰:“北方有侮臣者,愿借子杀之。”公输盘不说。
子墨子曰:“请献十金。”
公输盘曰:“吾义固不杀人。”
子墨子起,再拜,曰:“请说之。吾从北方闻子为梯,将以攻宋。宋何罪之有?荆国有余于地,而不足于民,杀所不足而争所有余,不可谓智;宋无罪而攻之,不可谓仁;知而不争,不可谓忠。争而不得,不可谓强。义不杀少而杀众,不可谓知类。”
公输盘服。
子墨子曰:“然胡不已乎?”
公输盘曰:“不可,吾既已言之王矣。”
子墨子曰:“胡不见我于王?”
公输盘曰:“诺。”
子墨子见王,曰:“今有人于此,舍其文轩,邻有敝舆而欲窃之;舍其锦绣,邻有短褐而欲窃之;舍其粱肉,邻有糠糟而欲窃之——此为何若人?”
王曰:“必为有窃疾矣。”
子墨子曰:“荆之地方五千里,宋之地方五百里,此犹文轩之与敝舆也。荆有云梦,犀兕麋鹿满之,江汉之鱼鳖鼋鼍为天下富,宋所谓无雉兔鲋鱼者也,此犹粱肉之与糠糟也。荆有长松文梓楩楠豫章,宋无长木,此犹锦绣之与短褐也。臣以王吏之攻宋也,为与此同类。”
王曰:“善哉!虽然,公输盘为我为云梯,必取宋。”
于是见公输盘。子墨子解带为城,以牒为械,公输盘九设攻城之机变,子墨子九距之。公输盘之攻械尽,子墨子之守圉有余。
公输盘诎,而曰:“吾知所以距子矣,吾不言。”
子墨子亦曰:“吾知子之所以距我,吾不言。”
楚王问其故。
子墨子曰:“公输子之意不过欲杀臣。杀臣,宋莫能守,乃可攻也。然臣之弟子禽滑厘等三百人,已持臣守圉之器,在宋城上而待楚寇矣。虽杀臣,不能绝也。”
楚王曰:“善哉。吾请无攻宋矣。”
子墨子归,过宋。天雨,庇其闾中,守闾者不内也。故曰:治于神者,众人不知其功。争于明者,众人知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