漏声沈。雨声沈。滴滴空阶碎客心。拥单衾。拥单衾。病骨寒侵。
争教不断魂。静闻枥上嘶羸马。巴童熟睡荒鸡哑。旅游难。
白首衰残。何日歇征鞍。
五饮起来鼓缶歌,万年宇宙一红螺。闲中看破盈虚壳,聚散浮沈总太和。
孙奇逢,字启泰,号钟元,北直容城入也。少倜傥,好奇节,而内行笃修;负经世之略,常欲赫然著功烈,而不可强以仕。先是,高攀龙、顾宪成讲学东林,海内士大夫立名义者多附焉。及天启初,逆奄魏忠贤得政,叨秽者争出其门,而目东林诸君子为党。由是杨涟、左光斗、魏大中、周顺昌、缪昌期次第死厂狱,祸及亲党。而奇逢独与定兴鹿正、张果中倾身为之,诸公卒赖以归骨,世所传“范阳三烈士”也。
方是时,孙承宗以大学士兼兵部尚书经略蓟、辽,奇逢之友归安茅元仪及鹿正之子善继皆在幕府。奇逢密上书承宗,承宗以军事疏请入见。忠贤大惧,绕御床而泣,以严旨遏承宗于中途。而世以此益高奇逢之义。台垣及巡抚交荐屡征,不起,承宗欲疏请以职方起赞军事,使元仪先之,奇逢亦不应也。其后畿内盗贼数骇,容城危困,乃携家入易州五公山,门生亲故从而相保者数百家,奇逢为教条部署守御,而弦歌不辍。
入国朝,以国子祭酒征,有司敦趣,卒固辞。移居新安,既而渡河,止苏门百泉。水部郎马光裕奉以夏峰田庐,逆率子弟躬耕,四方来学,愿留者,亦授田使耕,所居遂成聚。
奇逢始与鹿善继讲学,以象山、阳明为宗,及晚年,乃更和通朱子之说。其治身务自刻砥,执亲之丧,率兄弟庐墓侧凡六年。人无贤愚,苟问学,必开以性之所近,使自力于庸行。其与人无町畦,虽武夫悍卒工商隶圉野夫牧竖,必以诚意接之,用此名在天下,而人无忌嫉者。方杨、左在难,众皆为奇逢危,而忠贤左右皆近畿人,夙重奇逢质行,无不阴为之地者。鼎革后,诸公必欲强起奇逢,平凉胡廷佐曰:“人各有志,彼自乐处隐就闲,何故必令与吾侪一辙乎?”居夏峰二十有五年,卒,年九十有二。
河南北学者,岁时奉祀百泉书院,而容城与刘因、杨继盛同祀,保定与孙文正承宗、鹿忠节善继并祀学宫,天下无知与不知,皆称曰夏峰先生。
赞曰:先兄百川闻之夏峰之学者,征君尝语人曰:“吾始自分与杨、左诸贤同命,及涉乱离,可以犯死者数矣,而终无恙,是以学贵知命而不惑也。”征君论学之书甚具,其质行,学者谱焉,兹故不论,而独著其荦荦大者。方高阳孙少师以军事相属,先生力辞不就,众皆惜之,而少师再用再黜,讫无成功,《易》所谓“介于石,不终日”者,其殆庶几耶。
诸老风流邈不闻,谁携健笔继清芬。南宫新赐郎官佩,东观长留太史文。
鸿门醉兮幕张,黑云压兮芒砀。臣令庄兮起舞,伯何为兮误庄。
重瞳兮日光,高准兮龙章。风尘澒洞兮谁虏谁王。
臣所惜兮惟玉之玦,斗可碎兮首亦可裂。呜呼尔为汉佐兮为忠臣,千秋万岁兮尔楚无人。
避地绕天涯,艰难两鬓华。逢人唯问贼,有梦只还家。
几处看枫叶,今朝见菊花。客衣寒更薄,日暮在平沙。
绣帐病缠绵。闷极今年。卷帘日日望秋天。望到木樨花放了,望著归鞭。
灯火已阑珊。无可相怜。嘱君今夜莫开船。只怕夜深侬有梦,寻向君边。
杜鹃声里,吊河山、尚有凄凉残碣。六百年来多少事,日夜江潮呜咽。
草冷银凫,风嘶石马,血裹忠魂碧。西风吹老,南枝几树松柏。
堪叹三字冤沉,英雄事去,又见金瓯缺。回首荒烟陵寝路,山鬼秋原夜泣。
泪洒神州,心伤南渡,遗恨黄龙月。椒浆重奠,乱山催下斜日。
等闲施设岂徒然,平地波澜欲浸天。更向胡梯敲数下,免教失脚堕黄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