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叶歌,歌宛转,旧日秦淮水清浅,此曲之兴自早晚。
青溪桥边日欲斜,白土冈下驱虞车,越州女子颜如花。
中官采取来天家,可怜马上弹琵琶。三月桃花四月叶,巳报北兵屯六合。
两宫塞上行,日逐江东猎。桃叶复桃根,残英委白门。
相逢冶城下,犹有六朝魂。
鸿汉景德,盛楚连徽。灼灼中垒,入奥知微。殊源别派,复属清辉。
伊我兰执,升堂启扉。
宴游忽永,心期靡悔。代历四朝,年逾十载。朋居缱绻,余违尔诲。
岂独秋兰,结言为佩。
事有离会,心未江湖。昔分湘济,今别荆吴。安得理翰,同飞故都。
情劳伊尔,念切纷吾。
追念生平,欢友非一。讽雩斯五,披林者七。方驾清衢,置酒兰室。
离役代有,兴言涕溢。
山邦务寡,陕辅任隆。才否虽异,劳逸不同。幽岩何有,丹桂为丛。
结枝以赠,寄之飞鸿。
峨峨令藩,腾芳戚右。缉兹江汉,实寄僚首。在德易充,为名难朽。
愿言可获,岁暮携手。
三百茶团外,佳名饼肆添。时光逢月满,风味话秋甜。
捣面疑舂兔,蒸酥俨炙蟾。圆裁轮影细,高叠塔形尖。
裹到红绫煖,修成玉斧铦。屑霏琼碎杵,粉腻镜开奁。
偶为登盘擘,非同破璧占。霓裳歌听罢,绮席好频拈。
捲筠帘,金梭忽溜,青林已非昔。倚阑干立。讶老桂黄边,犹露春色。
几丝带雨蔫红湿。莺穿亦爱惜。为载酒、向曾听处,相逢如旧识。
巡檐觑花太零星,翻疑狼籍后、东风留得。记前度,寻芳事,梦中游历。
又谁料、敷声似诉,重唤起、秋窗拈赋笔。便杜老、断无吟句,也应题醉墨。
庄叟固非鱼,焉得知鱼乐。君作戏鱼图,想从何处落。
人自适于天,鱼自适于水。莫问鱼如何,吾写吾怀耳。
轼启:五月末,舍弟来,得手书,劳问甚厚。日欲裁谢,因循至今。递中复辱教,感愧益甚。比日履兹初寒,起居何如。
轼寓居粗遣。但舍弟初到筠州,即丧一女子,而轼亦丧一老乳母,悼念未衰,又得乡信,堂兄中舍九月中逝去。异乡衰病,触目凄感,念人命脆弱如此。又承见喻中间得疾不轻,且喜复健。
吾侪渐衰,不可复作少年调度,当速用道书方士之言,厚自养炼。谪居无事,颇窥其一二。已借得本州天庆观道堂三间,冬至后,当入此室,四十九日乃出。自非废放,安得就此?太虚他日一为仕宦所縻,欲求四十九日闲,岂可复得耶?当及今为之,但择平时所谓简要易行者,日夜为之,寝食之外,不治他事。但满此期,根本立矣。此后纵复出从人事,事已则心返,自不能废矣。此书到日,恐已不及,然亦不须用冬至也。
寄示诗文,皆超然胜绝,娓娓焉来逼人矣。如我辈亦不劳逼也。太虚未免求禄仕,方应举求之,应举不可必。窃为君谋,宜多著书,如所示《论兵》及《盗贼》等数篇,但似此得数十首,皆卓然有可用之实者,不须及时事也。但旋作此书,亦不可废应举。此书若成,聊复相示,当有知君者,想喻此意也。
公择近过此,相聚数日,说太虚不离口。莘老未尝得书,知未暇通问。程公辟须其子履中哀词,轼本自求作,今岂可食言。但得罪以来,不复作文字,自持颇严,若复一作,则决坏藩墙,今后仍复衮衮多言矣。
初到黄,廪入既绝,人口不少,私甚忧之,但痛自节俭,日用不得过百五十。每月朔,便取四千五百钱,断为三十块,挂屋梁上,平旦,用画叉挑取一块,即藏去叉,仍以大竹筒别贮用不尽者,以待宾客,此贾耘老法也。度囊中尚可支一岁有余,至时别作经画,水到渠成,不须顾虑,以此胸中都无一事。
所居对岸武昌,山水佳绝。有蜀人王生在邑中,往往为风涛所隔,不能即归,则王生能为杀鸡炊黍,至数日不厌。又有潘生者,作酒店樊口,棹小舟径至店下,村酒亦自醇酽。柑桔椑柿极多,大芋长尺余,不减蜀中。外县米斗二十,有水路可致。羊肉如北方,猪牛獐鹿如土,鱼蟹不论钱。岐亭监酒胡定之,载书万卷随行,喜借人看。黄州曹官数人,皆家善庖馔,喜作会。太虚视此数事,吾事岂不既济矣乎!欲与太虚言者无穷,但纸尽耳。展读至此,想见掀髯一笑也。
子骏固吾所畏,其子亦可喜,曾与相见否?此中有黄冈少府张舜臣者,其兄尧臣,皆云与太虚相熟。儿子每蒙批问,适会葬老乳母,今勾当作坟,未暇拜书。晚岁苦寒,惟万万自重。李端叔一书,托为达之。夜中微被酒,书不成字,不罪不罪!不宣。轼再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