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烟一扫众魔降,说法凭空树法幢。域外贪狼犹贴耳,肯教狂噬纵村尨。
软沙幽草接芳洲,旧路重来问石头。名似曲江题后到,身如房琯梦中游。
山迎杰阁层层见,水绕长桥曲曲流。吾祖汝师俱寂寞,相逢茶话坐消忧。
鸿鹄翔翩翩,倏忽天之涯。丈夫抱奇才,致用贵及时。
山川历缅邈,何以赠仳离。永矢冰雪操,迟暮以为期。
采莲复采莲,仍唱《采莲曲》。若欲知苦心,须食莲中肉。
采莲复采莲,踟蹰一何久。不愁花妒容,惟恐刺伤手。
采莲复采莲,藕亦不可弃。中有不断丝,似妾缠绵意。
采莲复采莲,争如采荷好。花谢叶独存,团圆以终老。
采莲复采莲,湖水清且深。徒能照妾面,不能照妾心。
采莲复采莲,下有孤鸳鸯。秋花不结实,夜夜守空房。
莲开花覆水,莲谢藕在泥。不学青萍叶,随波东复西。
朝采并蒂莲,暮绾同心结。不学杨柳枝,含嚬送离别。
莲舟何处来,同住西湖口。郎怜波上花,妾爱泥中藕。
藕有青白节,花有艳冶容。郎心异妾心,三叹掩归篷。
国士诚非县令才,天怜民瘼遣公来。廉能清似霞溪月,号令严如百里雷。
凛凛冰霜居政府,堂堂人物坐琴台。明年二月春风暖,剩买桃花满县栽。
明德弥苍昊,神功迈大庭。怀襄方尽力,胼胝极劳形。
草木开蒙昧,龙蛇涤秽腥。铸金九土贡,志怪八方经。
苍水先呈简,防风后至刑。相传弓剑弃,此地隧泉扃。
三古遗祠庙,千秋共荐馨。璧牲前代典,碑版列朝铭。
深殿从群后,空山走百灵。旧闻云罕驻,今见翠华停。
心法传河洛,天章焕日星。殊恩沾后裔,异数出明廷。
肃穆瞻新象,登临泊小舲。墄垣辞镂琢,户牖炯丹青。
莫觅藏书穴,徒看窆石亭。萝长鼯窜迹,松老鹤修翎。
众水环襟带,诸峰列嶂屏。桥山同故事,寂寞对秋坰。
赫赫明明。王命卿士,南仲大祖,大师皇父。整我六师,以脩我戎。既敬既戒,惠此南国。
王谓尹氏,命程伯休父,左右陈行。戒我师旅,率彼淮浦,省此徐土。不留不处,三事就绪。
赫赫业业,有严天子。王舒保作,匪绍匪游。徐方绎骚,震惊徐方。如雷如霆,徐方震惊。
王奋厥武,如震如怒。进厥虎臣,阚如虓虎。铺敦淮濆,仍执丑虏。截彼淮浦,王师之所。
王旅啴啴,如飞如翰。如江如汉,如山之苞。如川之流,绵绵翼翼。不测不克,濯征徐国。
王犹允塞,徐方既来。徐方既同,天子之功。四方既平,徐方来庭。徐方不回,王曰还归。
君钱塘袁氏,讳枚,字子才。其仕在官,有名绩矣。解官后,作园江宁西城居之,曰“随园”。世称随园先生,乃尤著云。祖讳锜,考讳滨,叔父鸿,皆以贫游幕四方。君之少也,为学自成。年二十一,自钱塘至广西,省叔父于巡抚幕中。巡抚金公鉷一见异之,试以《铜鼓赋》,立就,甚瑰丽。会开博学鸿词科,即举君。时举二百馀人,惟君最少。及试,报罢。中乾隆戊午科顺天乡试,次年成进士,改庶吉士。散馆,又改发江南为知县;最后调江宁知县。江宁故巨邑,难治。时尹文端公为总督,最知君才;君亦遇事尽其能,无所回避,事无不举矣。既而去职家居,再起,发陕西;甫及陕,遭父丧归,终居江宁。
君本以文章入翰林有声,而忽摈外;及为知县,著才矣,而仕卒不进。自陕归,年甫四十,遂绝意仕宦,尽其才以为文辞歌诗。足迹造东南,山水佳处皆遍。其瑰奇幽邈,一发于文章,以自喜其意。四方士至江南,必造随园投诗文,几无虚日。君园馆花竹水石,幽深静丽,至棂槛器具,皆精好,所以待宾客者甚盛。与人留连不倦,见人善,称之不容口。后进少年诗文一言之美,君必能举其词,为人诵焉。
君古文、四六体,皆能自发其思,通乎古法。于为诗,尤纵才力所至,世人心所欲出不能达者,悉为达之;士多仿其体。故《随园诗文集》,上自朝廷公卿,下至市井负贩,皆知贵重之。海外琉球有来求其书者。君仕虽不显,而世谓百馀年来,极山林之乐,获文章之名,盖未有及君也。
君始出,试为溧水令。其考自远来县治。疑子年少,无吏能,试匿名访诸野。皆曰:“吾邑有少年袁知县,乃大好官也。”考乃喜,入官舍。在江宁尝朝治事,夜召士饮酒赋诗,而尤多名迹。江宁市中以所判事作歌曲,刻行四方,君以为不足道,后绝不欲人述其吏治云。
君卒于嘉庆二年十一月十七日,年八十二。夫人王氏无子,抚从父弟树子通为子。既而侧室钟氏又生子迟。孙二:曰初,曰禧。始,君葬父母于所居小仓山北,遗命以己祔。嘉庆三年十二月乙卯,祔葬小仓山墓左。桐城姚鼐以君与先世有交,而鼐居江宁,从君游最久。君殁,遂为之铭曰:粤有耆庞,才博以丰。出不可穷,匪雕而工。文士是宗,名越海邦。蔼如其冲,其产越中。载官倚江,以老以终。两世阡同,铭是幽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