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报行天下,君王弃万几。鹤翔云汉远,龙向鼎湖飞。
杞国天初陷,咸池日尚微。临轩思往事,血泪不停挥。
江南秋得闰,草木向迟彫。正性失松桧,群生同艾萧。
漂流又舟楫,隐约念箪瓢。剩暑犹须葛,谁能远致韶。
宿雨虽乍晴,轻云犹出岫。春深卉木繁,千岩衒芳秀。
谁云山径幽,涓涓响寒溜。时禽助好音,百啭引鸟脰。
老僧邀客留,蒲帘捲圭窦。侧耳石鼎傍,蝇声辩汤候。
茶品颇自修,击拂振襟袖。勤劬爇炉香,挹试殆三嗅。
稍定与之言,飘然出尘垢。坐久月华生,澄潭明列宿。
余为董文恪公作行状,尽览其奏议。其任安徽巡抚,奏准棚民开山事甚力。大旨言:与棚民相告讦者,皆溺于龙脉风水之说,至有以数百亩之山,保一棺之土;弃典礼,荒地利,不可施行。而棚民能攻苦茹淡于丛山峻岭、人迹不可通之地,开种旱谷,以佐稻粱。人无闲民,地无遗利,于策至便,不可禁止,以启事端。余览其说而是之。
及余来宣城,问诸乡人。皆言:未开之山,土坚石固,草树茂密,腐叶积数年,可二三寸。每天雨,从树至叶,从叶至土石,历石罅滴沥成泉。其下水也缓,又水下而土不随其下。水缓,故低田受之不为灾;而半月不雨,高田犹受其浸溉。今以斤斧童其山,而以锄犁疏其土,一雨未毕,沙石随下,奔流注壑涧中,皆填污不可贮水,毕至洼田中乃止。及洼田竭,而山田之水无继者。是为开不毛之土,而病有谷之田;利无税之佣,而瘠有税之户也。余亦闻其说而是之。
嗟夫!利害之不能两全也久矣。由前之说,可以息事;由后之说,可以保利。若无失其利,而又不至如董公之所忧,则吾盖未得其术也。故记之以俟夫习民事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