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公许(?—1251),字季与,一字希颖,号沧州。南宋眉州眉山(今属四川)人,一说叙州宣化(今四川宜宾西北)人。嘉定进士。历官著作郎、起居郎,数论劾史嵩之。后迁中书舍人,进礼部侍郎,又论劾郑清之。屡遭排挤,官终权刑部尚书。有文才,今存《沧州尘缶编》。
且爱灯檠短,宁论剑铗长。芝兰照春紫,编简著人香。
贺监聊吴语,昌黎岂楚狂。豹文元炳蔚,未信雾能藏。
方圆并画古难能,况挽颓晖转日升。宗祏已新先世庙,佛龛勤礼六时灯。
心空万虑已如烛,泪尽他年尚作冰。犹有橐装馀产在,春秋留得与云仍。
棱棱剑叶翠尖长,生长云根野水傍。一点骚魂清万古,山灵未许閟幽香。
阴落东风又海棠,重来营垒语雕梁。小池水涨芹芽知,衔得春泥一点香。
向南塘、风吹鱼浪,曲尘不染深碧。西泠短艇红桥曲。
隔浦斜阳渔笛。潭影织。见罗袖、轻笼素腕全无力。
倚舷欲摘。似半折瑶簪,淡黄嫩紫,入手腻无迹。
疏蘋外,记得去年游剧。汀烟满目狼藉。曾教越女分千缕,归路月华初白。
灯照席。费几许、春纤调送香羹出。而今慢忆。叹枫冷江乡,秋风起后,未返倦游客。
苍波千顷泛灵洲,信宿渔翁隐上头。曛醉夕阳笠蓑畔,闲歌沙浦水云秋。
孤航薄暮知何适,桂棹乘潮任自流。到处烟霞连网钓,芦汀菰渚惯浮游。
拉伴乘秋兴,寻幽入洞天。良缘应有定,旨趣别无传。
扫石犹堪坐,空山久待贤。自惭僧老大,难说道真诠。
予幼则从先生受书,然是时,方乐与家人童子嬉戏上下,未知好也。十六七时,窥六经之言,与古今文章有过人者,知好之,则于是锐意欲与之并。而是时,家事亦滋出。由斯以来,西北则行陈、蔡、谯、苦、淮、汴、睢、泗,出于京师;东方则绝江舟漕河之渠,逾五湖,并封、禺、会稽之山,出于东海上;南方则载大江,临夏口而望洞庭,转彭蠡,上庾岭,由浈阳之泷,至南海上。此予之所涉世而奔走也。蛟鱼汹涌湍石之川,巅崖莽林貙虺之聚,与夫雨旸寒燠、风波雾毒不测之危,此予之所单游远寓而冒犯以勤也。衣食药物,庐舍器用,箕筥碎细之间,此予之所经营以养也。天倾地坏,殊州独哭,数千里之远,抱丧而南,积时之劳,乃毕大事,此予之所遘祸而忧艰也。太夫人所志,与夫弟婚妹嫁,四时之祠,属人外亲之问,王事之输,此予之所皇皇而不足也。予于是力疲意耗,而又多疾,言之所序,盖其一二之粗也。得其闲时,挟书以学,于夫为身治人,世用之损益,考观讲解,有不能至者。故不得专力尽思,琢雕文章,以载私心难见之情,而追古今之作者为并,以足予之所好慕,此予之所自视而嗟也。
今天子至和之初,予之侵扰多事故益甚,予之力无以为,乃休于家,而即其旁之草舍以学。或疾其卑,或议其隘者,予顾而笑曰:“是予之宜也。予之劳心困形,以役于事者,有以为之矣。予之卑巷穷庐,冗衣砻饭,芑苋之羹,隐约而安者,固予之所以遂其志而有待也。予之疾则有之,可以进于道者,学之有不至。至于文章,平生之所好慕,为之有不暇也。若夫土坚木好、高大之观,固世之聪明豪隽挟长而有恃者所得为,若予之拙,岂能易而志彼哉?”遂历道其少长出处,与夫好慕之心,以为《学舍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