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别的酒喝了一遍又一遍,还没有把人送走,那就再喝一遍吧,兄弟情深,不忍分别。
从益乘坐的船随波浪荡漾,那反射出来的波光就像无限的离愁别绪。
极目远望,船已经被乱山遮住了,只能看到那高高低低的峰峦,直到太阳落山。
好在弟弟去的宣城离金陵并不远,兄弟二人很快便能重逢,所以心里不必满怀悲伤。
邓王二十弟从益:即李从镒,李煜同父异母的弟弟,封邓王。《五代史》、马令《南唐书》作“从益”,陆游《南唐书》《唐余纪传》作“从镒”,二者实为一人。牧宣城:出任宣州(今安徽宣城)刺史。
轻舸(gě):快船,小船。
解携:分手,离别。
乱山:群山。
桧(guì)楫:用桧树之木制作的船楫。桧木芳香,以示美好。
阑干:即栏杆。
咫(zhǐ)尺:形容距离极近。周制以八吋为咫。
凄凄:哭泣悲哀的样子。
诗中作者以兄长的身份对胞弟谆谆教诲,既有惜别之意,还有宽慰之语,表现出对弟弟的无限疼爱之情,足见手足情深。全诗用语含蓄,情感丰富,场面阔大,景物鲜明,有极高的艺术价值,堪称送别佳作。
此诗写依依不舍之情和李煜对小弟弟的宽慰,而在宽慰之中,自然包含了委以重任的心意。首联以“且维”二字领起,说姑且把将行之舟系住吧,有一层祈请的意味在其中。而“别酒重倾”则见出送别的酒一遍又一遍地喝过,而人还是没有登舟,舟还是没有启行,就将这层祈请的意思化为了惜别的深情,再加上“更迟迟”的烘托,“惜解携”的说明,诗的开篇就营造出了浓浓的送别气氛。次联转而写景,而景中含情。行舟而去的水流,波浪起伏,粼光闪烁,有如人内心波动的离别情感;两岸远山重重,林木秋色,深浅斑驳,渐渐远去,渐渐模糊,牵动着人送别的心绪。第三联就二人作分写,以见手足情深。弟弟将乘舟而去,去得越远,对京城的思念就越深;自己倚着栏杆向西眺望,目送轻舟驶向日落之地,消失在一片黄昏的水面之上,却无法带去自己的思念之情。二人一行一留,相互牵挂,离情似水,渐远渐生。第四联则将离别的伤感挽回,作宽慰之语。毕竟离开的是小弟弟,毕竟小弟弟此去所承担的是国家重任,出行之际,如果感情过于哀伤,既不利于弟弟的身心,也不利于职守的履行。因而说金陵与宣城虽然是两地,但有长江的贯连,往来方便,仿佛只是咫尺之隔,那就不必凄凄惶惶如同永别。
诗中次联写景抒情,场面阔大而景物鲜明,写得生动形象而又深情脉脉。上句中的“浩浪”“荡漾”写水天宽阔,江流不息,送者想象行人将要乘轻舟沿江流而远去,伫立遥望,直至目光所不能及。本来这阳光下的满江波涛是映在送别者的眼中,却因为波光的闪动而用了一个“侵”字,仿佛这流水与波光直入人的怀抱,激起了离别忧伤,而忧伤就与这江水汇合一起,长流不息,与这波光一样,起伏荡漾。下句写山是“乱”,写秋色是“高低”,都已见出人的情绪,而特别用了一个“凝”字来刻画,就写出了离别情感的沉重。人的感情本是抽象之物,借助于景物来写,就有化抽象为具象的功能。这二句,一动一静,相互映照,以流水波光和乱山高低写离别的忧伤,不仅生动地表现出感情的形态,还写出了情绪的质感,可触摸,可掂量,故而动人。
这首诗是送别邓王李从镒出镇宣城时所作。李从镒在同父之兄弟中排行第二十六,因而题目中的“二十”当为“二十六”之误。李煜在送别从镒出镇宣州时曾作《送邓王二十弟从益牧宣城》《御筵送邓王》《送邓王二十六弟牧宣城序》二诗一文,表达兄弟之情。马令《南唐书》里指出《送邓王二十六弟牧宣城序》乃此诗的序。据《全唐诗》注:“后主为诗序以送之,其略云:秋山滴翠,暮壑澄空。爱公此行,畅乎遐览。”
李从镒出镇宣城的时间,马令《南唐书》卷七说是“开宝初出镇宣州”,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〇引《李后主文集》说:“(开宝)三年秋,送邓王牧宣城。”据此可知这首诗作于李煜即位的第九年(970年)。宣城是南唐都城金陵的南方门户,东拒吴越,南进闽地,西望湖南,是军事上具有重要意义的防守要地。李白《蜀道难》言剑阁之重要曰:“所守或匪亲,化为狼与豺。”宣城之于金陵,意义不亚于剑阁之于成都,南唐建国以来,先后镇守者,不是勋旧老臣,就是王室亲属。李煜派弟弟从镒去镇守宣城,正是循旧例而委以重任。不过,从镒出守宣城,恐怕也与当时形势有关。此时的宋太祖赵匡胤,既灭了西蜀,又攻占了湖南,南汉刘鋹成为他的下一个目标,正在调兵遣将,部署进击的战事。据史书记载,赵匡胤在进军南汉之前,先令李煜写信给刘鋹劝降。不想刘鋹得信之后,不仅不听劝,还回信辱骂李煜,于是李煜将自己的劝降信与刘鋹的回信一并上交,促使赵匡胤下决心出兵。事情就发生在这一年的八月,九月即有宋军的南下。从当时形势看,南唐虽然已经附从宋朝,俯首称臣,但并不甘心破亡,对于宋军的南下不能不有所警惕。李从镒在此时由京城出镇宣城,与南汉刘鋹的结怨,与宋军进伐南汉的战事,大约不无关系。
李煜素来重视兄弟之情,对弟弟从镒又多一份喜爱,因为从镒“警敏有文”,能作诗文,与擅长文艺的他有共同的爱好。当从镒在形势不无严峻之际出镇宣城要地,李煜亲率大臣为他在绮霞阁举办送行的宴会,既表示此行之意义重大,也表达了兄长对小弟弟的关切。但是,南唐在当时的处境,这一层防守的意思是不可言说的。参与这次送行的徐铉、汤悦诸人都有赋诗,除徐铉诗外,其他人的诗作已不能见。
南皮往论诗,颇亦执偏见。素轻王右丞,于诗乃尤讪。
诗人陈子言,所学最矜鍊。以余诗摩诘,境静诗愈远。
辋川有奇兴,真味不容乱。君其追裴迪,和我竹里馆。
素节凌霜耐岁寒,翛翛池影夹琅玕。不知凤去瑶台后,长得孙枝更几竿。
晨发白沟河,薄暮宿范阳。残城无雉堞,枯木鸣白狼。
回首望中原,日落烟茫茫。天低鹘没处,彷佛见太行。
缅怀昭烈帝,八尺须眉苍。平生汉社稷,志欲为高光。
惜哉不得就,越在天一方。里人亦何知,牲酒奠楼桑。
车盖不复见,但有秋草黄。我来已千载,谁复悲兴亡。
天明登车去,尘雾沾衣裳。
阁中人独坐,阁外已梅开。春信何须问,清香自报来。
雪竹霜筠负所期,寒云飞雁影离离。悬知磐石苍苔上,犹有山阴道士诗。
家园松菊久相违,明月江头忆钓矶。自是东山高蜡屐,每从恭岳望春晖。
庙廊昔日多黄发,乡国于今半白衣。别后几回频送客,渭城杨柳色依依。
子路、曾皙、冉有、公西华侍坐。
子曰:“以吾一日长乎尔,毋吾以也。居则曰:‘不吾知也。’如或知尔,则何以哉?”
子路率尔而对曰:“千乘之国,摄乎大国之间,加之以师旅,因之以饥馑;由也为之,比及三年,可使有勇,且知方也。”
夫子哂之。
“求!尔何如?”
对曰:“方六七十,如五六十,求也为之,比及三年,可使足民。如其礼乐,以俟君子。”
“赤!尔何如?”
对曰:“非曰能之,愿学焉。宗庙之事,如会同,端章甫,愿为小相焉。”
“点!尔何如?”
鼓瑟希,铿尔,舍瑟而作,对曰:“异乎三子者之撰。”
子曰:“何伤乎?亦各言其志也。”
曰:“暮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
夫子喟然叹曰:“吾与点也!”
三子者出,曾皙后。曾皙曰:“夫三子者之言何如?”
子曰:“亦各言其志也已矣。”
曰:“夫子何哂由也?”
曰:“为国以礼,其言不让,是故哂之。”
“唯求则非邦也与?”
“安见方六七十,如五六十而非邦也者?”
“唯赤则非邦也与?”
“宗庙会同,非诸侯而何?赤也为之小,孰能为之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