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林古有一宿觉,讲席尝闻一遍照。凡马十驾及骏骨,况子秀颖颜齿少。
星洲岩壑锁烟云,千柱浮空觉王庙。似闻淬掌作书淫,乍或横肱究心要。
明窗净几学参玄,二涂一得可前料。香浮牛首礼圆光,呗似鱼山胜长啸。
闻熏大士岂忘言,机锋嘿赞潮音妙。
慷慨悲歌,旁若无人,进君一觞。更四弦入破,声哀以思,三更被酒,臣醒而狂。
末路崎岖,旧游零落,哀乐纵横不可当。生平事,曾短衣匹马,锦瑟红墙。
岁华一去堂堂。又半百蹉跎黯自伤。叹醉必沾襟,是儿可念,飞而食肉,此志难忘。
人道买臣,今年富贵,路鬼挪揄笑一场。重酌酒,看玉山筵上,今夜颓唐。
风雷驱鳄出海地,通商口开远人至。黄沙幻作锦绣场,白日腾上金银气。
峨峨新旧两海关,旧关尚属旗官治。先生在关非关吏,我欲从之问关事。
新关主者伊何人?短衣戴笠胡羊鼻。新关税赢旧关绌,关吏持筹岁能记。
新关税入馀百万,中朝取之偿国债。日日洋轮出入口,红头旧船十九废。
土货税重洋货轻,此法已难相抵制。况持岁价两相较,出口货惟十之二。
入口岁赢二千万,曷怪民财日穷匮。惟潮出口糖大宗,颇闻近亦鲜溢利。
西人嗜糖嗜其白,贱卖赤砂改机制。年来仿制土货多,各口华商商务坠。
如何我不制洋货,老生抵死雠机器。或言官实掣商肘,机厂欲开预防累。
此语或真吾不信,祗怪华商少雄志。坐令洋货日报关,万巧千奇无不备。
以其货来以人往,大舱迫窄不能位。岁十万人出此关,偻指来归十无四。
十万人中人彘半,载往作工仰喂饲。可怜生死落人手,不信造物人为贵。
中朝屡诏言保商,惜无人陈保工议。我工我商皆可怜,强弱岂非随国势?
不然十丈黄龙旗,何尝我国无公使?彼来待以至优礼,我往竟成反比例。
且看西人领事权,雷厉风行来照会。大官小吏咸朒缩,左华右洋日张示。
华商半悬他国旗,报关但用横行字。其中大驵尤狡狯,播弄高权遽横恣。
商誇洋籍民洋教,时事年来多怪异。先生在关虽见惯,思之应下哀时泪。
闽粤中间此片土,商务蒸蒸岁逾岁。瓜分之图日见报,定有旁人思攘臂。
关前关后十万家,利窟沉酣如梦寐。先王古训言先醒,可能呼起通国睡。
出门莽莽多风尘,无奈天公亦沉醉。
雅宜山在玉遮东,联络诸峰远望中。一自佳城封马鬣,常时神气接鸿濛。
穹碑述德金门彦,高隐承家白发翁。我亦欲归从杖屦,共歌击壤乐淳风。
条山苍苍河水黄,大贤钟毓非寻常。儿童走卒识君实,至今青简生辉光。
天将元老资有宋,范韩文富道继昌。公乎正色发伟议,伊训说命同敷扬。
传闻中国相司马,辽人拱手戢朔方。奈何功德未及竟,凤凰忽逝麒麟藏。
转使奸回窃国柄,碑刊元祐覆纪纲。当时墓碑题御笔,清忠粹德昭炜煌。
钜手万言勒神道,学士振藻铿琳琅。一朝被谗忽摧毁,马鬣空见斧与堂。
墓门闭向六百载,公名自共河山长。整冠下拜瞻且肃,松柏声入清风香。
孤桐千世后,犹出峄阳传。莫是留清角,何如对响泉。
月明中散曲,风淡伯牙弦。岂但馀书卷,无非手泽年。
伸纸挥毫不搆思,解衣磐礴已多时。若从绘事推能品,合让甬东老画师。
书生笑率战船来,江上旌旗耀日开。十万貔貅齐奏凯,彭郎夺得小姑回。
岁月匆匆去,北风吹敝庐。围炉烹浊酒,烧烛检残书。
病骨瘦支鹤,愁肠枯索鱼。埙篪聊复尔,相对意踟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