拭唾题裙,横筝坐酒,湖楼影事阑珊。两地鹃愁,十年红雨关山。
重逢丁巷春如梦,病鹃桃、褪了烟鬟。泪偷弹,紫玉犀钗,敲遍阑干。
旧欢那忍重提说,剩柳莺晓箔,桐凤秋纨。黯到香魂,墙阴谁护情幡。
西风明日钱塘路,散蘋花、吹聚应难。悄无言,两道愁青,抹上眉弯。
关山不见月,玉笛未须吹。水暗鱼龙窟,云深乌鹊枝。
开樽成露坐,作赋待秋期。还拟梁园夜,邹枚况在兹。
清影笼寒水,幽香逐晚风。和羹人已远,溪上自芳丛。
空江渺渺暮烟霏,轻舸应知张掾归。鸿雁恰来枫叶下,山翁未解换秋衣。
自古宦者乱人之国,其源深于女祸。女,色而已,宦者之害,非一端也。
盖其用事也近而习,其为心也专而忍。能以小善中人之意,小信固人之心,使人主必信而亲之。待其已信,然后惧以祸福而把持之。虽有忠臣硕士列于朝廷,而人主以为去己疏远,不若起居饮食、前后左右之亲可恃也。故前后左右者日益亲,而忠臣硕士日益疏,而人主之势日益孤。势孤,则惧祸之心日益切,而把持者日益牢。安危出其喜怒,祸患伏于帷闼,则向之所谓可恃者,乃所以为患也。
患已深而觉之,欲与疏远之臣图左右之亲近,缓之则养祸而益深,急之则挟人主以为质。虽有圣智,不能与谋。谋之而不可为,为之而不可成,至其甚,则俱伤而两败。故其大者亡国,其次亡身,而使奸豪得借以为资而起,至抉其种类,尽杀以快天下之心而后已。此前史所载宦者之祸常如此者,非一世也。
夫为人主者,非欲养祸于内,而疏忠臣硕士于外,盖其渐积而势使之然也。夫女色之惑,不幸而不悟,而祸斯及矣。使其一悟,捽而去之可也。宦者之为祸,虽欲悔悟,而势有不得而去也,唐昭宗之事是已。故曰“深于女祸者”,谓此也。可不戒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