䡾䡾风檐乳燕翔,浴兰衣绤簟流黄。云容倏变千峰险,草色相沿百带长。
旋制紫荷供橐笔,暗移神蔡忍支床。思君祇欲倾家酿,待警同谁赋柏梁。
飞骑将军入虏庭,鎗旗未动死生分。战酣驰入中军寨,且听元戎议赏勋。
翼翼圆亭,法象上玄。至朴不斲,适于自然。帝时端居,游思太极。
茅茨土阶,允配尧德。
芝草生秀石,野树含翠姿。青山为屏幛,白云为籓篱。
菩提山中之人胡不归,乃言要与龙门期。龙门吾友僧者奇,尔毋恃力夺去之。
龙门山高开翠微,两厓峡束雷龙垂。六月阴阴看雪飞,不肯走热触且驰。
南涧送尔来乞诗,尔速行矣无迟迟。交游暮年星乱稀,微斯人兮吾将畴依?
微斯人兮吾将畴依?
不尽劬劳举国同,盘蔬盂饭托冥鸿。居然问字二妙迹,来访锄经一亩宫。
待客方知鲁悬罄,温书似觅楚遗弓。论文愧我无奇法,隔屋须呼汲古翁。
开府归与乐事赊,名园飞阁枕沣涯。桥通芳沼横朱槛,泉激回湍瀁雪花。
缥缈峰头鸾鼓翼,嶙峋石窦笋抽芽。扁舟晚钓一轮月,曲洞晴分万缕霞。
棋局共弹松影静,金尊长趁竹阴斜。溪翁雨过呈芝菌,仙子云临寄枣瓜。
三岛疑从尘世觅,十洲堪向个中誇。已知在涧吟梁父,更取临流砺莫邪。
绝塞烽烟犹未息,穷檐榷采正含嗟。谢公夙系苍生望,宁许东山恋物华。
路转千门紫陌偏,一时佳丽在平泉。握兰并集云霄侣,调雪还开玳瑁筵。
庭际疏花燃细雨,苑边高柳出鸣蝉。清游不尽追欢兴,回首层城起暮烟。
道京师而东,水浮浊流,陆走黄尘,陂田苍莽,行者倦厌。凡八百里,始得灵壁张氏之园于汴之阳。其外修竹森然以高,乔木蓊然以深,其中因汴之余浸,以为陂池;取山之怪石,以为岩阜。蒲苇莲芡,有江湖之思;椅桐桧柏,有山林之气;奇花美草,有京洛之态;华堂厦屋,有吴蜀之巧。其深可以隐,其富可以养。果蔬可以饱邻里,鱼鳌笋菇可以馈四方之客。余自彭城移守吴兴,由宋登舟,三宿而至其下。肩舆叩门,见张氏之子硕,硕求余文以记之。
维张氏世有显人,自其伯父殿中君,与其先人通判府君,始家灵壁,而为此园,作兰皋之亭以养其亲。其后出仕于朝,名闻一时。推其馀力,日增治之,于今五十馀年矣。其木皆十围,岸谷隐然。凡园之百物,无一不可人意者,信其用力之多且久也。
古之君子,不必仕,不必不仕。必仕则忘其身,必不仕则忘其君。譬之饮食,适于饥饱而已。然士罕能蹈其义、赴其节。处者安于故而难出,出者狃于利而忘返。于是有违亲绝俗之讥,怀禄苟安之弊。今张氏之先君,所以为子孙之计虑者远且周,是故筑室艺园于汴、泗之间,舟车冠盖之冲。凡朝夕之奉,燕游之乐,不求而足。使其子孙开门而出仕,则跬步市朝之上;闭门而归隐,则俯仰山林之下。于以养生治性,行义求志,无适而不可。故其子孙仕者皆有循吏良能之称,处者皆有节士廉退之行。盖其先君子之泽也。
余为彭城二年,乐其风土。将去不忍,而彭城之父老亦莫余厌也,将买田于泗水之上而老焉。南望灵壁,鸡犬之声相闻,幅巾杖屦,岁时往来于张氏之园,以与其子孙游,将必有日矣。元丰二年三月二十七日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