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重重见,馀闰有新春。为吾母寿,富贵外物总休论。
且说家怀旧话,教学也曾菽水,亲意尽欣欣。只此是真乐,乐岂在邦君。
吾二老,常说与,要廉勤。庐陵几千万户,休戚属儿身。
三瑞堂中绿醑,酿就满城和气,端又属人伦。吾亦老吾老,谁不敬其亲。
握有荆山璧,不以易银镠。《韶虞》发高音,《阳阿》何足讴。
高门击钟磬,尊爵缺献酬。酒肉虽饫人,豪杰当怀羞。
不闻弋鸾皇,披羽持为裘。一朝毁周鼎,铸作棘与耰。
白首不能言,小子方咿嚘。愿舍中闺态,君当听道周。
隐君家在九华山,夜夜春风吹佩环。双袖白云留不止,化为龙气满天关。
未上龙冈望,先求云水居。邗江杯酒夜,秋色月桥初。
隋堤旧杨柳,犹照玉钩馀。哀时抚遗迹,临眺独欷歔。
以此增离索,归怀速共摅。便令西亭竹,映尔西江庐。
或使东阁梅,随我东山裾。时心休错料,古意各踌躇。
风波无定所,宦海一污渠。冥飞远缯缴,弹铗笑车鱼。
避人非避世,何毁复何誉。且莫攀幽桂,终宜读素书。
身名分久暂,云风诏卷舒。我欲乘潮去,于尔定何如。
孙奇逢,字启泰,号钟元,北直容城入也。少倜傥,好奇节,而内行笃修;负经世之略,常欲赫然著功烈,而不可强以仕。先是,高攀龙、顾宪成讲学东林,海内士大夫立名义者多附焉。及天启初,逆奄魏忠贤得政,叨秽者争出其门,而目东林诸君子为党。由是杨涟、左光斗、魏大中、周顺昌、缪昌期次第死厂狱,祸及亲党。而奇逢独与定兴鹿正、张果中倾身为之,诸公卒赖以归骨,世所传“范阳三烈士”也。
方是时,孙承宗以大学士兼兵部尚书经略蓟、辽,奇逢之友归安茅元仪及鹿正之子善继皆在幕府。奇逢密上书承宗,承宗以军事疏请入见。忠贤大惧,绕御床而泣,以严旨遏承宗于中途。而世以此益高奇逢之义。台垣及巡抚交荐屡征,不起,承宗欲疏请以职方起赞军事,使元仪先之,奇逢亦不应也。其后畿内盗贼数骇,容城危困,乃携家入易州五公山,门生亲故从而相保者数百家,奇逢为教条部署守御,而弦歌不辍。
入国朝,以国子祭酒征,有司敦趣,卒固辞。移居新安,既而渡河,止苏门百泉。水部郎马光裕奉以夏峰田庐,逆率子弟躬耕,四方来学,愿留者,亦授田使耕,所居遂成聚。
奇逢始与鹿善继讲学,以象山、阳明为宗,及晚年,乃更和通朱子之说。其治身务自刻砥,执亲之丧,率兄弟庐墓侧凡六年。人无贤愚,苟问学,必开以性之所近,使自力于庸行。其与人无町畦,虽武夫悍卒工商隶圉野夫牧竖,必以诚意接之,用此名在天下,而人无忌嫉者。方杨、左在难,众皆为奇逢危,而忠贤左右皆近畿人,夙重奇逢质行,无不阴为之地者。鼎革后,诸公必欲强起奇逢,平凉胡廷佐曰:“人各有志,彼自乐处隐就闲,何故必令与吾侪一辙乎?”居夏峰二十有五年,卒,年九十有二。
河南北学者,岁时奉祀百泉书院,而容城与刘因、杨继盛同祀,保定与孙文正承宗、鹿忠节善继并祀学宫,天下无知与不知,皆称曰夏峰先生。
赞曰:先兄百川闻之夏峰之学者,征君尝语人曰:“吾始自分与杨、左诸贤同命,及涉乱离,可以犯死者数矣,而终无恙,是以学贵知命而不惑也。”征君论学之书甚具,其质行,学者谱焉,兹故不论,而独著其荦荦大者。方高阳孙少师以军事相属,先生力辞不就,众皆惜之,而少师再用再黜,讫无成功,《易》所谓“介于石,不终日”者,其殆庶几耶。
匡庐揽秀昔巢松,水色山光左右供。日下奇峰金作凤,云间飞瀑玉为龙。
扑帘空翠沾晴几,拍枕寒涛隐暮钟。从此胸中富丘壑,乾坤万里一吟筇。
作劳田中归,酒味薄可漉。人生一醉饱,良不负吾腹。
牵携影参差,歌吹非有曲。流风一胥靡,此乐不可复。
吾人孰非古,亦有心与目。封伦恨不留,重睹贞观俗。
昔在唐虞世,苗民有不服。地硗知良农,畜瘠求善牧。
愿持画史心,献君比和玉。朝来愧斯图,恻怆意未足。
天不奈何无可问,世皆如此有谁听。为侬指点春知处,惟有垂杨眼独青。
玻璃江水摇山绿,千峰万峰排云出。一夜仙风吹雪来,苍崖千尺削寒玉。
仙人腰绾淩云绶,夜向檐前摘星斗。朝来爽气满帘栊,妙语天然夺山秀。
我自云间窥凹凸,神随佛现同飞越。相期明岁杏花天,策杖来攀金顶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