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宫夜启苍官事,沈沈太阴雷雨。海鹤倦飞来,选般阿嘉树。
灵姿谁共伍。只老桂、伴香瑶圃。谡谡霜风,半空回首,尚通天语。
高处不胜寒,相思后、琼楼又教归去。恣意作龙吟,有清声千古。
孤怀还自抚。放直干、化工能补。紫皇护,一柱层霄,召凤鸾仙侣。
帘押寒轻,窗茸暝重,一院浓绿无人。空梁旧燕,来伴倦吟身。
又是酴醾过也,铜驼陌、轧轧香轮。东风里,残花藉草,何处更飘茵。
前尘。如昨梦,金觞玉柱,鹤岭龙津。念漂零投老,惆怅逢春。
便有桃源忍问,不知汉、毕竟知秦。天涯路,关河寸寸,一寸一伤神。
前日正凭几,长须叩我门。手置一筒诗,义高辞且温。
三读至终篇,尤爱子所存。我有不言意,子已自得之。
余将缺不报,嘉意忽如遗。吾闻诸物理,动静固其性。
静有不如动,动有不如静。所病入于邪,大率要归正。
穷通存乎时,死生存乎命。与其以邪通,孰如以正穷。
汉之主父偃,其卒败以凶。不义而有生,不如死于夭。
所以君子徒,而恶蹠寿考。谓富不如贫,谓贵不如贱。
其说岂徒尔,亦各有所见。贫贱与富贵,亦不必去取。
始也以道得,卒也以道处。岂特区区身,时乎非小补。
万世赖其法,天下受其祜。所以古君子,得之亦不拒。
处之不以道,君子所不与。景公马千驷,孔子贤夷齐。
曾孟藐晋楚,原颜甘冻饥。我爱张车骑,我爱郭汾阳。
大业中兴汉,馀基再造唐。天资既忠厚,以义能自将。
德盛不敢肆,功大不敢当。匿迹远权势,以身系存亡。
以宽不以刻,以逊不以强。兹可谓之贤,虽盛其何伤。
博陆岂不伟,区区蔽孽显。当时虽已幸,其后卒不免。
至于充谧辈,何足污齿牙。机云死好进,乐晏死佞邪。
下近隋唐閒,其辈尤可嗟。甚者弊天下,非惟凶而家。
所以富与贵,有时而可恶。淫夫所不从,奔女所不娶。
色美而行非,嫫母胜西施。所以汉烈女,深恨蔡文姬。
文姬文姬其奈何,如姬之辈可悲歌。我欲采药山之阿,亦欲把钓披渔蓑。
茫茫人閒歧路多,不如海水通天河。
密雪沾游幕,馀寒犯酒茵。坐招群客饮,愁是独醒人。
事业惭知己,衣冠愧此身。吾生自有分,休问紫姑神。
东海鲤鱼摇赤尾,舳舻尽发江南来。帆樯出没蛟鼍窟,灵雨神风劳帝子。
紫衣使者麾金幢,麒麟煖玉隐天香。元君昼下翠旗湿,百灵冉冉天吴立。
使君骑马历东吴,吴中父老争迎趋。自言春涛漂白骨,官家下诏复征役。
今年陇亩粳稻空,县官索租到疲癃。丁男登山拾橡栗,妻孥含酸向人泣。
使君北来候神人,应怜赤子百忧集。明年海若不扬波,君归宣室当如何!
轼顿首再拜。闻足下名久矣,又于相识处,往往见所作诗文,虽不多,亦足以髣髴其为人矣。
寻常不通书问,怠慢之罪,独可阔略,及足下斩然在疚,亦不能以一字奉慰。舍弟子由至,先蒙惠书,又复懒不即答,顽钝废礼,一至于此,而足下终不弃绝,递中再辱手书,待遇益隆,览之面热汗下也。
足下才高识明,不应轻许与人,得非用黄鲁直、秦太虚辈语,真以为然耶?不肖为人所憎,而二子独喜见誉,如人嗜昌歜、羊枣,未易诘其所以然者。以二子为妄则不可,遂欲以移之众口,又大不可也。
轼少年时,读书作文,专为应举而已。既及进士第,贪得不已,又举制策,其实何所有。而其科号为直言极谏,故每纷然诵说古今,考论是非,以应其名耳,人苦不自知,既以此得,因以为实能之,故譊譊至今,坐此得罪几死,所谓齐虏以口舌得官,直可笑也。然世人遂以轼为欲立异同,则过矣。妄论利害,搀说得失,此正制科人习气。譬之候虫时鸟,自鸣自己,何足为损益。轼每怪时人待轼过重,而足下又复称说如此,愈非其实。
得罪以来,深自闭塞,扁舟草履,放浪山水间,与樵渔杂处,往往为醉人所推骂。辄自喜渐不为人识,平生亲友,无一字见及,有书与之亦不答,自幸庶几免矣。足下又复创相推与,甚非所望。
木有瘿,石有晕,犀有通,以取妍于人;皆物之病也。谪居无事,默自观省,回视三十年以来所为,多其病者。足下所见,皆故我,非今我也。无乃闻其声不考其情,取其华而遗其实乎?抑将又有取于此也?此事非相见不能尽。
自得罪后,不敢作文字。此书虽非文,然信笔书意,不觉累幅,亦不须示人。必喻此意。
岁行尽,寒苦。惟万万节哀强食。不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