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关算尽太聪明,反算了卿卿性命!
生前心已碎,死后性空灵。
家富人宁,终有个,家亡人散各奔腾。
枉费了,意悬悬半世心;
好一似,荡悠悠三更梦。
忽喇喇似大厦倾,昏惨惨似灯将尽。
呀!一场欢喜忽悲辛。叹人世,终难定!
元宋推寻楚汉时,千秋名姓几盘棋。儿孙田宅思牢固,官印私钤策罔遗。
前从逮者闽海回,帆到扬州不肯开。趑趄一日复两日,欲待我客与俱来。
我客不来书亦绝,搔首船头自呜咽。朝凭鹢尾引双眸,胡郎岸上足蹩?。
自言待公凡几时,君乃成行我何之。吁吁不定风帆疾,招招舟子泪洏洏。
扶持登舟急遽拜,拂拭我面持我械。天乎人耶遂至此,摇首无声但睚眦。
是时当空日大炎,胡郎正著葛衣纤。绤絺多孔不承泪,点点穿从肌上沾。
伏日几时北风泼,胡郎葛衣不成脱。一丝两丝人不怜,马上肃霜马下毼。
嗟夫我欲学为裘,奇服欲从句里裒。屈身成直良不易,近地远天何所谋。
胡郎诗成句尽好,瓯窭污邪多所祷。徵书四出羽檄忙,莫谓大寒索不早。
獾狼羊虎罴豹麛,紫凤元貂与青猊。不信白狐偏有腋,一寒恋恋故人绨。
雉头集翠出何门,悬知此物定奇温。人言君欲为华耳,其心不肯哀王孙。
饮章迫人身被絷,我有裼裘不自给。六月披来卖与人,十钱得五人犹涩。
即今只余破羊皮,割半与君两不宜。君言尔在雪霜窖,脱复徵多分相遗。
茫茫雪花大如掌,妄一男子东海上。知君立意学神仙,仿佛似者五恭?。
我客不来尔泥涂,重裘者子谁丈夫。开口告人岂吾徒,逝将去此登天都。
食药金庭饭玉厨,云绡雾縠紫霞繻。荷衣蕙带明月絇,众嫭弄箫童和竽。
左舞青龙凤右趋,青阳膏润色和愉。大秽无如禽兽郛,慎毋使近冰雪肤。
劝君自昔犹嫌晚,道气如君本自馀。白日幸同皈绣佛,黄沙何必泣红鱼。
不留积恨知浮沫,那得遗金只破书。最好良朋相对死,肯将点泪滴残裾。
昔人文献称西江,西江人物多淳庞。山川降神岂无意,生贤用世资家邦。
君家旧居鹫溪里,儒业相承近谁比。清风高节满前朝,盛德丰功载良史。
省元奋发开后昆,百年子姓俱兰荪。东亭先生德尤厚,天畀令器如溟鹍。
令器为谁讳鹗者,早岁词章播朝野。外藩中秘屡迁官,随把丹衷向君写。
可怜末路逢坎坷,平时草野皆干戈。间关奉命守韶郡,抚辑能使民心和。
无何又挂将军印,驻节边疆靖边衅。忠肝义胆付天知,婢膝奴颜耻时摈。
元阼将湮不敢续,大厦支倾非一木。俯知时势两难为,坐取文山传来读。
从容赋就绝笔诗,英魂暗逐旌旗飞。舍身下从巡与远,三军血泪齐沾衣。
仁声不减泰华重,凛凛孤忠鬼神诵。心田一片无寸瑕,留与后人耕且种。
太学儒生乃其嗣,东阳明府为孙子。诗书浸渍卒有获,仁义栽培允堪恃。
熙朝启运亿万年,大开科目罗英贤。一时君家五兄弟,齐驱并驾相争先。
累世荣通世非少,名节多亏无足道。孰似言言百尺堂,蒂固根深不倾倒。
琼枝玉树新成行,后来门户将尤昌。僭题长句庆私幸,还期过尔瞻辉光。
蔡生澎湖秀,作歌以当哭。上言岁凶荒,下言民茕独。
防患思社仓,加赈乞万斛。悲哉蔡生言,淋浪泪满幅。
读书以致用,进生话款曲。澎湖蕞尔区,赋税无盈缩。
地种网沪缯,贡饷不及六。生齿日以繁,大化久沐浴。
岁供不加增,官输不加续。今以廿载粮,充尔万民腹。
赈抚有成规,但期免沟渎。极次分贫穷,岂能恣所欲。
止缘阻海风,来迟心愧恧。转瞬麦秋至,高粱望成熟。
归告蚩蚩氓,安守毋多渎。
忆昔君平勘卜神,青衣应是日时真。云开巫女多娇面,浴出杨妃一丽人。
竹叶杯浮苔砌月,豆荄灰暖纸窗尘。惊春恐落群芳后,先到名园逐上春。
城上征人吹角声,月寒霜重声冥冥。孤舟万里南迁客,起著衣裳带梦听。
燕居随处榜双清,借问何修称此名。迹似壶中冰莹洁,心如潭底月澄明。
棠阴人散红尘静,炉篆香飘翠雾轻。不必林泉堪寄傲,林泉虽胜尚关情。
薄游东诸侯,致敬多拥彗。讫无安巢木,岁晏复反鞁。
饮马南洋桥,摩玩米芾记。蛟龙郁蟠拿,剑戟磔芒刺。
酌别表海亭,潋滟吸空翠。霜风吹鸿鹄,草野簇车骑。
日斜过云门,凌跨方半醉。垠崿乱叶滑,蹭蹬几欲坠。
悬岩半遏面,绝涧黑无地。入险难遽止,眩运不敢视。
层崖宿山家,坐久犹胆悸。居民畏马嘶,游子喜犬吠。
汲远终夜喧,月斜人未睡。柴关见星稀,枕石馀藓腻。
酒散身逾困,饥透食有味。忽闻炒椒巅,虎去失羸牸。
阴森木石怪,惨冽霜露气。黎明转重崦,呀互急幽閟。
缭绕天一线,陷日孤光细。嵌隙深且苍,白昼悲魍魅。
过午才得水,饮漱解鞍憩。却是城西河,山间更清驶。
弯环折䲔肠,诘曲乱之字。跋步重踆涉,深浅频揭厉。
林开见石田,数顷牛角锐。淳俗久深居,见人但惊避。
农妇帛缠头,应门耸高髻。破屋有村翁,无言但流涕。
举鞭为抚摩,俾说山中事。都因七十堌,卤莽各称帝。
实户三百万,食尽犹未弃。白骨与山齐,查牙谁与瘗。
幸得脱齿颊,疮残馀一臂。年来立海州,遗噍更疲弊。
边郡增仇敌,深山无子弟。闻此不忍闻,怆恍复?嚱。
海岱称东秦,山河号十二。峡口吞穆陵,渤澥捲无棣。
初从霸国后,往往逞凶猘。虢公死岩邑,恃制殆非计。
祗为残民区,每起奸雄志。窟宅多龙蛇,桃源难避世。
数日出修阻,川途渐平易。云梢见莱芜,孤城隐霾曀。
回视青万叠,乾坤屹轩轾。穿出过徂徕,背转逾汶泗。
泰山正面看,益见崇高势。目中好全齐,蒯生莫儿戏。
为告慕容超,勿谓燕得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