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来人说陈惊坐,真有诗如孟浩然。莫厌敲门觅纹褓,此翁衣钵要渠传。
治畦当种竹,种蕉为近之。虚中同一致,密叶胜疏枝。
湘流碧玉。正浦云平处,翠松团屋。世外仙源,归去来兮,三径丛兰更绿。
板舆惟道闲居好,浑不忆、禁钟边角。只夜窗、听得书声,又似纺镫宵读。
万事如今莫问,且料理墙外,几株梅竹。清绝湖南,枫树青青,分付楚累骚曲。
牧童钓客如相访,更休说、沧浪水浊。尽流连,一片汀洲,稳放采菱舟宿。
昔之人贵极富溢,则往往为别馆以自娱,穷极土木之工,而无所爱惜。既成,则不得久居其中,偶一至焉而已,有终身不得至者焉。而人之得久居其中者,力又不足以为之。夫贤公卿勤劳王事,固将不暇于此;而卑庸者类欲以此震耀其乡里之愚。
临朐相国冯公,其在廷时无可訾,亦无可称。而有园在都城之东南隅。其广三十亩,无杂树,随地势之高下,尽植以柳,而榜其堂曰“万柳之堂”。短墙之外,骑行者可望而见其中。径曲而深,因其洼以为池,而累其土以成山;池旁皆兼葭,云水萧疏可爱。
雍正之初,予始至京师,则好游者咸为予言此地之胜。一至,犹稍有亭榭。再至,则向之飞梁架于水上者,今欹卧于水中矣。三至,则凡其所植柳,斩焉无一株之存。
人世富贵之光荣,其与时升降,盖略与此园等。然则士苟有以自得,宜其不外慕乎富贵。彼身在富贵之中者,方殷忧之不暇,又何必朘民之膏以为苑囿也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