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至(1022年~1076年),字几圣,杭州(今属浙江)人。仁宗庆历六年(1046年)进士,充泗州司理参军,历官浦江、东阳、元城令。英宗治平四年(1067年),韩琦聘为主管机宜文字,后在韩幕府六年。熙宁五年(1072年),召判户部勾院、群牧判官。熙宁九年(1076年),迁祠部郎中、三司户部判官。不久卒。其子强浚明收集其遗文,编《祠部集》四十卷,曾巩为之序,已佚。清代强汝询《求益斋文集》卷八《祠部公家传》有传。
天道不言,而品物亨、岁功成者,何谓也?四时之吏,五行之佐,宣其气矣。圣人不言而百姓亲、万邦宁者,何谓也?三公论道,六卿分职,张其教矣。是知君逸于上,臣劳于下,法乎天也。古之善相天下者,自咎、夔至房、魏,可数也,是不独有其德,亦皆务于勤耳,况夙兴夜寐,以事一人。卿大夫犹然,况宰相乎!朝廷自国初因旧制,设宰臣待漏院于丹凤门之右,示勤政也。至若北阙向曙,东方未明,相君启行,煌煌火城;相君至止,哕哕銮声。金门未辟,玉漏犹滴,彻盖下车,于焉以息。待漏之际,相君其有思乎?
其或兆民未安,思所泰之;四夷未附,思所来之。兵革未息,何以弭之;田畴多芜,何以辟之。贤人在野,我将进之;佞臣立朝,我将斥之。六气不和,灾眚荐至,愿避位以禳之;五刑未措,欺诈日生,请修德以厘之。忧心忡忡,待旦而入,九门既启,四聪甚迩。相君言焉,时君纳焉。皇风于是乎清夷,苍生以之而富庶。若然,总百官、食万钱,非幸也,宜也。
其或私仇未复,思所逐之;旧恩未报,思所荣之。子女玉帛,何以致之;车马器玩,何以取之。奸人附势,我将陟之;直士抗言,我将黜之。三时告灾,上有忧也,构巧词以悦之;群吏弄法,君闻怨言,进谄容以媚之。私心慆慆,假寐而坐,九门既开,重瞳屡回。相君言焉,时君惑焉。政柄于是乎隳哉,帝位以之而危矣。若然,则下死狱、投远方,非不幸也,亦宜也。
是知一国之政,万人之命,悬于宰相,可不慎欤?复有无毁无誉,旅进旅退,窃位而苟禄,备员而全身者,亦无所取焉。
棘寺小吏王某为文,请志院壁,用规于执政者。
卧龙蟠屈处,首尾枕长河。台榭基犹在,衣冠人若何。
登临云水远,感慨草莱多。无限扳援志,青松有女萝。
故里今年别,殊乡昨日春。看云遥爱日,纪岁乍逢人。
泽国湘沅外,山城魑魅邻。野梅初应候,寒雨几经旬。
赤帖千门换,雕题百帐驯。彩幡迎楚雁,铜鼓赛苗神。
瘴疠崎岖地,艰危老大身。已甘沦井鬼,无复绘麒麟。
蓂荚重开子,椒盘屡荐辛。牂牁天更远,屈贾吊何频?
暖律回穷谷,浮生托大钧。友朋偕僰道,词赋动芳辰。
鬓好观青镜,心期理白蘋。凤楼歌舞处,望断属车尘。
钱塘江头舟夜泊,涛声欲卷秋云落。江寒风系不成梦,推篷看月罗衣薄。
榜人夜起说潮生,十担行装一叶轻。随潮忽起又忽落,扁舟难与洪涛争。
潮声偏恐远来客,小舟上下如鱼掷。茫茫一望四无际,浩渺江涛浸蟾魄。
遥峰三叠五叠青,潮头千点万点白。拥衾欲寐梦还醒,把酒独酌酬江灵。
须臾潮落舟亦定,江清月堕星荧荧。
劝君莫种木槿花,朝荣暮落堪咨嗟。劝君种取亭亭竹,霜繁风劲依然绿。
谁不见陈余张耳辈,当面论交旋踵背。又不见管鲍光武与严光,贫贱富贵难相忘。
英声独与天地长,令人万古遥相望,不可得见空徬徨。
尺土欲作阿房筛,万夫撼山龙膊摧。黄金之埋地纪绝,破碎乃自秦以来。
承平一瞬阅三载,池有水竹庭有槐。丽佳未接冠盖盛,战斗喜无笳鼓豗。
当时盗弄等蛮触,人事一生何其乖。相公起试活国手,洗涤浩劫沙虫灰。
遗民来归土渐辟,虽有旱潦不为灾。山川精神要湔祓,凭藉文字辉蓁莱。
南屏老人今诗伯,豪气渐除心尚孩。九江楼头恣游宴,泽国那逢当路豺。
君山如宾集户牖,一回一上真佳哉。天机浩荡物与狎,追逐鸥鹭无嫌猜。
洞庭三月浪花下,桃杏已落青春隤。扁舟访古诣吴越,欲寻兴废生远哀。
十年干戈沦战血,六代歌舞荒烟霾。霸图王业亦安在,白日但照须眉皑。
新诗百篇易感激,把酒莫负千金杯。长江拍天际云海,万里孤帆应好开。
胥台禹穴有余兴,东穷岭峤西岐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