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至(1022年~1076年),字几圣,杭州(今属浙江)人。仁宗庆历六年(1046年)进士,充泗州司理参军,历官浦江、东阳、元城令。英宗治平四年(1067年),韩琦聘为主管机宜文字,后在韩幕府六年。熙宁五年(1072年),召判户部勾院、群牧判官。熙宁九年(1076年),迁祠部郎中、三司户部判官。不久卒。其子强浚明收集其遗文,编《祠部集》四十卷,曾巩为之序,已佚。清代强汝询《求益斋文集》卷八《祠部公家传》有传。
碑者,悲也。古者悬而窆,用木。后人书之以表其功德,因留之不忍去,碑之名由是而得。自秦汉以降,生而有功德政事者,亦碑之,而又易之以石,失其称矣。余之碑野庙也,非有政事功德可纪,直悲夫甿竭其力,以奉无名之土木而已矣!
瓯越间好事鬼,山椒水滨多淫祀。其庙貌有雄而毅、黝而硕者,则曰将军;有温而愿、晰而少者,则曰某郎;有媪而尊严者,则曰姥;有妇而容艳者,则曰姑。其居处则敞之以庭堂,峻之以陛级。左右老木,攒植森拱,萝茑翳于上,鸱鸮室其间。车马徒隶,丛杂怪状。甿作之,甿怖之,走畏恐后。大者椎牛;次者击豕,小不下犬鸡鱼菽之荐。牲酒之奠,缺于家可也,缺于神不可也。不朝懈怠,祸亦随作,耄孺畜牧栗栗然。疾病死丧,甿不曰适丁其时耶!而自惑其生,悉归之于神。
虽然,若以古言之,则戾;以今言之,则庶乎神之不足过也。何者?岂不以生能御大灾,捍大患,其死也则血良于生人。无名之土木不当与御灾捍患者为比,是戾于古也明矣。今之雄毅而硕者有之,温愿而少者有之,升阶级,坐堂筵,耳弦匏,口粱肉,载车马,拥徒隶者皆是也。解民之悬,清民之暍,未尝怵于胸中。民之当奉者,一日懈怠,则发悍吏,肆淫刑,驱之以就事,较神之祸福,孰为轻重哉?平居无事,指为贤良,一旦有大夫之忧,当报国之日,则佪挠脆怯,颠踬窜踣,乞为囚虏之不暇。此乃缨弁言语之土木尔,又何责其真土木耶?故曰:以今言之,则庶乎神之不足过也。
既而为诗,以纪其末:土木其形,窃吾民之酒牲,固无以名;土木其智,窃吾君之禄位,如何可仪!禄位颀颀,酒牲甚微,神之享也,孰云其非!视吾之碑,知斯文之孔悲!
窅然于世何疏亲,我心寥忽如孤云。独回一念依古德,寒灰微爇存炉薰。
天寒往叩寂寞宅,年来止酒将何欣。旁无给侍有壁立,残书拥几移朝曛。
至人神凝莫疵疠,狂风魑罔徒纷纷。等心初不辨孔蹠,床下蚁斗宁知闻。
梦悬孤光表冥晦,道在屯剥非华勋。持世岂在郭李辈,聊许文谢张孤军。
我来区区献文字,愿挹灏气澄冤芬。苦心證慰快一吐,安问异世悠悠云。
敝裘欠伸忽改岁,邻园花事天机勤。行撷春柔涣心结,侍坐还睨高天雯。
哀哀复哀哀,哀哀至此极。孤儿与慈母,中路忽相失。
恍惚须臾閒,终日不复得。谁复坐我堂,谁复入我室。
谁复饮儿酒,谁复哺儿食。儿饥复谁念,儿寒复谁恤。
耳不闻慈语,目不见慈色。譬如行路人,日远如一日。
行人犹可期,远道犹可追。天穷地尽处,一日犹可归。
哀哀复哀哀,此去无尽时。谁言生离别,不知死别离。
君不见人已闭门鸟已栖,黄昏冢畔孤儿啼。
煖阁高歌兴自漫,逼人风景更谁观。封姨也有姮娥巧,碎剪琼花片片寒。
驱车东城道,言陟崇山阿。茫茫顾四野,万木更条柯。
薄云出岩岫,绿水生微波。四时更代谢,寒暑递相过。
日月化颜容,华发亦已多。修名苦不早,秉烛嗟蹉跎。
览镜念平生,浩叹将如何。
凉日在原野,西风动林壑。州城界溟渤,崦溆互参错。
良牧徵自今,穷俗虑非昨。采采老莱衣,婉婉芙蓉幕。
危楼五叠势摩霄,俯视沧溟若一瓢。南服车书归汉属,故台无复见任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