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君颇介特,高节凌秋霜。朝来雨声寒,意色俱凄凉。
此岂子败盟,而不能相忘。秋色雨亦佳,遣我冥搜忙。
离骚日在眼,捃摭方滥觞。安得灵运屐,共窥公干墙。
涉世三折肱,悲秋九回肠。脱巾漉浮蛆,醉卧六尺床。
竹意亦自持,俨立何堂堂。会当有良夜,披户延寒光。
荒村疏柳带斜阳,才入河西感异乡。觱栗声中心激烈,舳舻影里梦飞扬。
十年客路嗟重到,千里家山耿不忘。赖有故人杨水部,灯前相对话行藏。
峦山矗嵯峨,涓滴泻林翳。曾无滥觞源,一行自委丽。
飞瀑散四山,奔蛇不可制。渐落沮洳乡,遂成膏饫地。
嗟哉蚩蚩氓,日与水争利。高者斸山椒,其下迫堰砌。
数世长子孙,恣耕且无税。自诩桃花源,曾不识汉魏。
谁知秋潦骄,竟挟拔山势。我田谷已黄,一夕肆吞噬。
老稚号山林,鱼龙负赑屃。虽幸有孑遗,八口将焉济。
空山蕨正肥,努力搜根蒂。
群峰西南来,叠翠环且聚。绝顶生夜凉,光浮玉毫兔。
沆瀣洗我心,高吟振寰宇。
汴河之上河如弓,汴河之下河如龙。弓行千里正一曲,龙性变化无常踪。
神禹凿九河,放著渤海中。千五百年尚一决,大伾不北而趋东。
遂令梁泗间,至今朝陆暮壑无终穷。杀湍捧土谅非策,排沙漉海难施功。
《河渠》之书一寸纸,蜩螗万喙听者聋。提纲挈目示要领,客邸幸见中丞公。
中丞勋绩高当代,保障之功汴河最。汴城万里初为鱼,河北金堤又横溃。
公也捧节来治河,赤手与塞滔天波。指挥人徒三十万,北河柳尽南河柯。
大帚如山小如堞,一浪不敌冲风过。晨餐掬泥土,夕眠枕盘涡。
以身为石发为草,乃感帝力鞭鼋鼍。荆隆口闭神马塞,汴河南北重蚕麻。
岂知功高定遭忌,讴吟翻促弹章至。旋闻东郡罢王尊,那得通侯赏延世。
自尔长揖还东山,角巾啸傲江湖间。弈秋敛手向棋局,坐看黑白纷斑斓。
昨闻清口决,又报漕河干。高堰塞复漏,归仁筑未完。
胸中热血不可呕,相逢当路只缄口。丁宁翻向芒鞋客,画笏川原尽纡直。
淮泗之间皆土山,眼前此意无人识。养痈裹创愁内蚀,不病河南病河北。
负薪沉璧徒区区,疏不成疏塞非塞。吁嗟天意难可知,劝君且尽金屈卮。
淮黄清浊乱已久,南土岂合偏疮痍。复禹旧迹理亦得,灾黎百万将安之?
吁嗟天意难可知!且为公歌汴河诗,洗眼坐待河清时。
云水迢迢,人行书怀千重意。个中心事,难托宾鸿寄。
骨肉相关,情况应能会。常须记。有人萦系。只乞平安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