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去台空,庭叶下、嫩寒初透。人世上、几番风雨,几番重九。
列岫迢迢供远目,晴空荡荡容长袖。把中年、怀抱更登台,秋知否。
天亦老,山应瘦。时易失,欢难久。到于今惟有,黄花依旧。
岁晚凄其诸葛恨,乾坤只可渊明酒。忆坡头、老菊晚香寒,空搔首。
陈纪(1254—1345),字景元,号淡轩,一号陵交,东莞(今属广东)人。南宋末年诗人、词人。领咸淳九年(1273年)乡荐,咸淳九年(1273年)与兄陈庚同登进士,官通直郎。宋亡后,不仕,与赵必襐、赵时清等隐于乡中,诗酒酬唱。
六月二十六日,愈白。李生足下:生之书辞甚高,而其问何下而恭也。能如是,谁不欲告生以其道?道德之归也有日矣,况其外之文乎?抑愈所谓望孔子之门墙而不入于其宫者,焉足以知是且非邪?虽然,不可不为生言之。
生所谓“立言”者,是也;生所为者与所期者,甚似而几矣。抑不知生之志:蕲胜于人而取于人邪?将蕲至于古之立言者邪?蕲胜于人而取于人,则固胜于人而可取于人矣!将蕲至于古之立言者,则无望其速成,无诱于势利,养其根而俟其实,加其膏而希其光。根之茂者其实遂,膏之沃者其光晔。仁义之人,其言蔼如也。
抑又有难者。愈之所为,不自知其至犹未也;虽然,学之二十余年矣。始者,非三代两汉之书不敢观,非圣人之志不敢存。处若忘,行若遗,俨乎其若思,茫乎其若迷。当其取于心而注于手也,惟陈言之务去,戛戛乎其难哉!其观于人,不知其非笑之为非笑也。如是者亦有年,犹不改。然后识古书之正伪,与虽正而不至焉者,昭昭然白黑分矣,而务去之,乃徐有得也。
当其取于心而注于手也,汩汩然来矣。其观于人也,笑之则以为喜,誉之则以为忧,以其犹有人之说者存也。如是者亦有年,然后浩乎其沛然矣。吾又惧其杂也,迎而距之,平心而察之,其皆醇也,然后肆焉。虽然,不可以不养也,行之乎仁义之途,游之乎诗书之源,无迷其途,无绝其源,终吾身而已矣。
气,水也;言,浮物也。水大而物之浮者大小毕浮。气之与言犹是也,气盛则言之短长与声之高下者皆宜。虽如是,其敢自谓几于成乎?虽几于成,其用于人也奚取焉?虽然,待用于人者,其肖于器邪?用与舍属诸人。君子则不然。处心有道,行己有方,用则施诸人,舍则传诸其徒,垂诸文而为后世法。如是者,其亦足乐乎?其无足乐也?
有志乎古者希矣,志乎古必遗乎今。吾诚乐而悲之。亟称其人,所以劝之,非敢褒其可褒而贬其可贬也。问于愈者多矣,念生之言不志乎利,聊相为言之。愈白。
谷水悠悠水天阔,绿竹漪漪玉龙活。天和堂在翠微中,堂上谁誇青琐闼。
二俊昔为才所驱,未识危邦何太愚。轻抱雄文走西洛,漫劳黄耳寻中吴。
岂谓七百有馀载,乃获夫子营我庐。能向平时脱羁络,为悟浮云此生错。
通道益深醉隐亭,载鹏风厚逍遥阁。万累纷纷无处寻,须信天和有斯乐。
彼哉二俊胡不归,空叹华亭数声鹤。
蘋满烟沙柳满洲,绿荷风软转船头。归篷亟作恁么去,许事肯令如是休。
自有文章追洛下,莫缘誉处厌糟丘。君能坐致钱流地,行达通明十二旒。
怀冰高韵暑天寒,况有波澜在笔端。可但风流称不坠,故应哺啜亦堪观。
坐曹行赴风蕃榻,待戍方弹贡禹冠。戒食每烦临卜瓠,惭无斗酒鹿盈柈。
少时轻离别,志气誇壮强。及玆未莫年,巳复多感伤。
念昔之蜀都,执经侍贤王。放怀礼法地,取乐文翰场。
耆俊满大廷,济济会冠裳。出言有同趣,讲艺靡乖方。
惟王帝室英,聪达世莫当。精诚洞千古,一目连十行。
道大才更雄,气温色弥庄。劳心抚庶政,虚巳思虞唐。
封内数十州,德声蔼洋洋。皇天䧏嘉贶,百谷屡丰穰。
盛美不自居,检身循典章。凝情观众妙,博问取所长。
自惭鲁钝学,三岁承宠光。避席玉座侧,设醴金殿旁。
睿哲能兼容,阙失专覆藏。采陟等葑菲,比珍匪琳琅。
近者迎属车,拜辞褒水阳。情真赐色笑,感激铭肺肠。
喜遇大比秋,斋官含昼凉。寸情拟披豁,古训思对扬。
虽乏㳙埃?,忠贞誓无忘。岂知事难必,曩愿弗获偿。
徵书京国来,迅若晨风翔。谬忝较文职,守臣启储皇。
储皇新德政,出令闻八荒。戒饰况丁宁,庸薄实恐惶。
经旬废寝食,呕欬病在床。王人俄继至,币自藩阃将。
强起扶杖迎,坐语两徬徨。报国固臣节,效信亦士常。
趋召违天朝,惧非义所臧。王心秉忠孝,处事明且详。
微衷倘见察,庶或贷死亡。赫赫我大明,幅员同夏商。
仁恩洽宇宙,帝业炽以昌。九有如一家,内外咸乐康。
取士皆为国,何尝限封疆。蜀道平若砥,汉水浅可航。
胡为不能往,矫首徒慨慷。白日流光辉,葵藿随低昂。
愿王崇明德,以慰葵藿望。
剡纸易墨,心圆管直。浆深色浓,万毫齐力。先临告誓,次写《黄庭》。
骨丰肉润,入妙通灵。努如直槊,勒若横钉。虚专妥帖,殴斗峥嵘。
开张凤翼,耸擢芝英。粗不为重,细不为轻。纤微向背,毫发死生。
工之未尽,已擅时名。
别后相思入梦中,东崖崖下一诗翁。茅斋晚会崖河鲤,芹水秋书待塞鸿。
融帐高悬沙麓月,陶巾轻折野田风。樵山老友如相问,为说归来乐处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