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何方来,为我涤残暑。庭梧亦何与,索索终夜雨。
冥思感物变,念此离索苦。浩荡信莫量,幽纷那得睹。
丁年舍我去,憔悴故其所。廓落济时心,颓然复安取。
永怀平生友,梦想见眉宇。今晨枉秀句,烂若朝霞举。
去去同采芝,高轩坐凝伫。
君年甲子未相逢,难向人前说老翁。更有方瞳八十一,奋衣矍铄走山中。
苦斋者,章溢先生隐居之室也。室十有二楹,覆之以茆,在匡山之巅。匡山在处之龙泉县西南二百里,剑溪之水出焉。山四面峭壁拔起,岩崿皆苍石,岸外而臼中。其下惟白云,其上多北风。风从北来者,大率不能甘而善苦,故植物中之,其味皆苦,而物性之苦者亦乐生焉。
于是鲜支、黄蘗、苦楝、侧柏之木,黄连、苦杕、亭历、苦参、钩夭之草,地黄、游冬、葴、芑之菜,槠、栎、草斗之实,楛竹之笋,莫不族布而罗生焉。野蜂巢其间,采花髓作蜜,味亦苦,山中方言谓之黄杜,初食颇苦难,久则弥觉其甘,能已积热,除烦渴之疾。其槚荼亦苦于常荼。其洩水皆啮石出,其源沸沸汩汩,瀄滵曲折,注入大谷。其中多斑文小鱼,状如吹沙,味苦而微辛,食之可以清酒。
山去人稍远,惟先生乐游,而从者多艰其昏晨之往来,故遂择其窊而室焉。携童儿数人,启陨箨以蓺粟菽,茹啖其草木之荑实。间则蹑屐登崖,倚修木而啸,或降而临清泠。樵歌出林,则拊石而和之。人莫知其乐也。
先生之言曰:“乐与苦 ,相为倚伏者也,人知乐之为乐,而不知苦之为乐,人知乐其乐,而不知苦生于乐,则乐与苦相去能几何哉!今夫膏粱之子,燕坐于华堂之上,口不尝荼蓼之味,身不历农亩之劳,寝必重褥,食必珍美,出入必舆隶,是人之所谓乐也,一旦运穷福艾,颠沛生于不测,而不知醉醇饫肥之肠,不可以实疏粝,籍柔覆温之躯,不可以御蓬藋,虽欲效野夫贱隶,跼跳窜伏,偷性命于榛莽而不可得,庸非昔日之乐,为今日之苦也耶?故孟子曰:‘天之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赵子曰:‘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彼之苦,吾之乐;而彼之乐,吾之苦也。吾闻井以甘竭,李以苦存,夫差以酣酒亡,而勾践以尝胆兴,无亦犹是也夫?”
刘子闻而悟之,名其室曰苦斋,作《苦斋记》。
宸居郁岧峣,飞观丽太阳。卿才际熙运,羡子翱以翔。
子今念庭闱,驱车上河梁。南望卧龙山,冠佩趋中堂。
炰羔脍鲤鱼,叠奏康寿觞。云霄肃仪羽,爰集箕颖旁。
太傅爱丘壑,康乐怀圭璋。休明岂易遇,兰茝及时芳。
膏雨出嵩少,润泽周八方。奋起摩劲飙,舒卷自有常。
予将还海澨,子当排天阊。勖哉植明德,努力爱景光。
褒斜一何长,深谷自迤逦。云木青无边,群峰各峻峙。
鸟道缘崖巅,危栈架江涘。冥冥叫子规,决决响溪水。
累日山峡中,陟降亦劳只。古来蜀道难,此道难莫儗。
自我入蜀门,今已一年矣。既乏督办能,兼负素餐耻。
而况鬓发苍,胡宁不知止。上章乞解绶,诏许感不已。
虽云此谷险,且遂北归喜。行色宣柔毫,庶用传孙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