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谢恩重起,追荣爵更崇。龙蛇新岁忌,鹓鹭旧行空。
图象人怀惠,尊名帝念功。遭时淹陈寔,大耋偶相同。
昔闻商学士,水墨称绝艺。今睹寒林图,信美无与俪。
凄凉霰雪馀,簸扫悉轻脆。玄冰刮老骨,衣被荷纤荔。
龙须结璎珞,虎爪出锋锐。鳞皴蝮蛇壳,璀错琅玕蒂。
下有不死石,蓝污沃鬒剃。前有赴海湍,漱濯沙土细。
青烟曼遥渚,白日淡荒裔。苍茫浮云外,缥缈惑昐昧。
梧桐早飘落,凤鸟将焉逝。四序若循环,葳蕤在椔翳。
衰荣各有时,至道惟冥契。
藏器韬光以待时,扁舟且此钓磻溪。拿云指日掀头角,惊破扶风狎侮儿。
虎观词臣,鸾坡学士,昭代英儒。记宝带垂金,光生北阙,玉堂振绎,名重南都。
梦绕桥门,书来铃阁,又道文旌返旧庐。经年隔,望海云缥缈,岭树模糊。
镜中鬓发萧疏。却自笑、形容非故吾。但赖得天恩,罢归田里,获从初服,依旧耕锄。
后乐园中,堂开丹桂,草长池塘春雨余。谱新词,托惠连远寄,聊写区区。
君行急回首,望望黄金台。寄语谢诸君,为我联翩来。
二月三日,丕白。岁月易得,别来行复四年。三年不见,《东山》犹叹其远,况乃过之,思何可支!虽书疏往返,未足解其劳结。
昔年疾疫,亲故多离其灾,徐、陈、应、刘,一时俱逝,痛可言邪?昔日游处,行则连舆,止则接席,何曾须臾相失!每至觞酌流行,丝竹并奏,酒酣耳热,仰而赋诗,当此之时,忽然不自知乐也。谓百年己分,可长共相保,何图数年之间,零落略尽,言之伤心。顷撰其遗文,都为一集,观其姓名,已为鬼录。追思昔游,犹在心目,而此诸子,化为粪壤,可复道哉?
观古今文人,类不护细行,鲜能以名节自立。而伟长独怀文抱质,恬淡寡欲,有箕山之志,可谓彬彬君子者矣。著《中论》二十余篇,成一家之言,词义典雅,足传于后,此子为不朽矣。德琏常斐然有述作之意,其才学足以著书,美志不遂,良可痛惜。间者历览诸子之文,对之抆泪,既痛逝者,行自念也。孔璋章表殊健,微为繁富。公干有逸气,但未遒耳;其五言诗之善者,妙绝时人。元瑜书记翩翩,致足乐也。仲宣独自善于辞赋,惜其体弱,不足起其文,至于所善,古人无以远过。昔伯牙绝弦于钟期,仲尼覆醢于子路,痛知音之难遇,伤门人之莫逮。诸子但为未及古人,自一时之儁也,今之存者,已不逮矣。后生可畏,来者难诬,然恐吾与足下不及见也。
年行已长大,所怀万端,时有所虑,至通夜不瞑,志意何时复类昔日?已成老翁,但未白头耳。光武言:"年三十余,在兵中十岁,所更非一。"吾德不及之,而年与之齐矣。以犬羊之质,服虎豹之文,无众星之明,假日月之光,动见瞻观,何时易乎?恐永不复得为昔日游也。少壮真当努力,年一过往,何可攀援,古人思秉烛夜游,良有以也。
顷何以自娱?颇复有所述造不?东望於邑,裁书叙心。丕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