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祜 (1222——1277),一名陈天祜,字庆甫(庆父),号节斋。元赵州宁晋(今宁晋县)人,寓居洛阳。早年家贫,刻苦读书,遂通经史,能诗文。元宪宗时任河南府总管。元世祖至元二年,改南京路至中、至元六年在山东提刑按察使任上,忤权臣阿合马,除佥中兴行省事。至元十三年授南京路总管,次年升浙东宣慰使,遇盗被害。谥忠定。据王袆《王安国小传》,新昌县民娄覃“执玉山险辟”作乱,陈祜为他们所杀。陈祜死后,行省右丞史弼领兵进击玉山,娄覃为东阳人王安国擒获。陈祜在山东单父琴台题诗并刻石,当时影响颇大。所著《节斋集》,未见传本。清代钱熙彦《元诗选补遗》编录其诗11首。
七子论诗谁似公,曹刘须在指挥中。
荐衡昔日知文举,乞火无人作蒯通。
北极楼台长挂梦,西江波浪远吞空。
可怜故国三千里,虚唱歌词满六宫。
朝出城南村,策马入荆杞。村中八九家,烟火自成里。
儿童候晨光,稍稍荆扉启。四邻务收穫,时复披草语。
眤眤何所云,但言好禾黍。
我昔官阆中,子时趋长安。相过日夜饮,肯使笑语乾。
但知醒复醉,谁问甜与酸。揽衣步中庭,仰首羡飞翰。
誓言早归休,慎勿贪高官。时未有添丁,眼前惟木兰。
舅甥一分背,日月双跳丸。那知十年外,相见西江干。
拜起未寒温,悲来各汍澜。我鬓已秃翁,子颜非渥丹。
相从海上去,兹事人所难。陂行白漭漭,山宿青攒攒。
人烟小岁后,草木深冬完。昨日次长沙,扁舟掠湘滩。
中流遭恶风,满衣泼惊湍。船如旗尾点,天作车轮团。
怖畏目敢侧,祷祈指频弹。向非鬼神助,几作蛟龙餐。
忠信时可凭,圣贤岂吾谩。勿畏峤南热,我清物自寒。
勿忧海邦陋,心广身亦宽。磨刀斫鲸鲙,隐几看鹏抟。
努力近药物,明年理归鞍。得之两鸿鹄,龟筒不须钻。
借马
近来时买得匹蒲梢骑,气命儿般看承爱惜。逐宵上草料数十番,喂饲得漂息胖肥。但有些秽污却早忙刷洗,微有些辛勤便下骑。有那等无知辈,出言要借,对面难推。
【七煞】懒设设牵下槽,意迟迟背后随,气忿忿懒把鞍来鞴。我沉吟了半晌语不语,不晓事颓人知不知?他又不是不精细,道不是"他人弓莫挽,他人
马休骑。"
【六】不骑呵西棚下凉处拴,骑时节拣地皮平处骑。将青青嫩草频频的喂。歇时节肚带松松放,怕坐的困尻包儿款款移。勤觑着鞍和辔,牢踏着宝镫,前口儿休提。
【五】饥时节喂些草,渴时节饮些水。着皮肤休使麄毡屈,三山骨休使鞭来打,砖瓦上休教稳着蹄。有口话你明明的记:饱时休走,饮了休驰。
【四】抛粪时教干处抛,尿绰时教净处尿,拴时节拣个牢固桩橛上系。路途上休要踏砖块,过水处不教溅起泥。这马知人文,似云长赤兔,如益德乌骓。
【三】有汗时休去檐下拴,渲时休教侵着颓,软煮料草铡底细。上坡时款把身来耸,下坡时休教走得疾。休道人忒寒碎,休教鞭飏着马眼,休教鞭擦损毛衣。
【二】不借时恶了弟兄,不借时反了面皮。马儿行嘱咐叮咛记:鞍心马户将伊打,刷子去刀莫作疑。则叹的一声长吁气,哀哀怨怨,切切悲悲。
【一】早晨间借与他,日平西盼望你,倚门专等家内。柔肠寸寸因他断,侧耳频频听你嘶。道一声"好去",早两泪双垂。
【尾】没道理没道理,忒下的忒下的。恰才说来的话君专记,一口气不违借与了你。
巉巉彼姝子,玉艳明清波。素云裁广袖,渌水覆青罗。
秀色妙天质,清香凉思多。驾言从之游,夜蟾生庭柯。
徘徊碧云暮,怅望采菱歌。常恐秋节晚,零落委寒莎。
踌躇思折赠,达夕成长哦。非君盛才藻,如此粲者何。
八月犹余热,清尊昨日开。江声兼雨至,岳色隔城来。
虚馆穿花树,生香落酒杯。阿谁歌水调,惆怅鬓毛催。
余既以罪谪监筠州盐酒税,未至,大雨,筠水泛滥,蔑南市,登北岸,败刺史府门。盐酒税治舍,俯江之漘,水患尤甚。既至,敝不可处,乃告于郡,假部使者府以居。郡怜其无归也,许之。岁十二月,乃克支其欹斜,补其圮缺,辟听事堂之东为轩,种杉二本,竹百个,以为宴休之所。然盐酒税旧以三吏共事,余至,其二人者适皆罢去,事委于一。昼则坐市区鬻盐、沽酒、税豚鱼,与市人争寻尺以自效。莫归筋力疲废,辄昏然就睡,不知夜之既旦。旦则复出营职,终不能安于所谓东轩者。每旦莫出入其旁,顾之未尝不哑然自笑也。
余昔少年读书,窃尝怪颜子以箪食瓢饮居于陋巷,人不堪其忧,颜子不改其乐。私以为虽不欲仕,然抱关击柝,尚可自养,而不害于学,何至困辱贫窭自苦如此?及来筠州,勤劳盐米之间,无一日之休,虽欲弃尘垢,解羁絷,自放于道德之场,而事每劫而留之。然后知颜子之所以甘心贫贱,不肯求斗升之禄以自给者,良以其害于学故也。嗟夫!士方其未闻大道,沉酣势利,以玉帛子女自厚,自以为乐矣。及其循理以求道,落其华而收其实,从容自得,不知夫天地之为大与死生之为变,而况其下者乎?故其乐也,足以易穷饿而不怨,虽南面之王,不能加之。盖非有德不能任也。余方区区欲磨洗浊污,睎圣贤之万一,自视缺然而欲庶几颜氏之乐,宜其不可得哉!若夫孔子周行天下,高为鲁司寇,下为乘田委吏,惟其所遇,无所不可,彼盖达者之事,而非学者之所望也。
余既以谴来此,虽知桎梏之害而势不得去。独幸岁月之久,世或哀而怜之,使得归伏田里,治先人之敝庐,为环堵之室而居之,然后追求颜氏之乐,怀思东轩,优游以忘其老。然而非所敢望也。
元丰三年十二月初八日,眉阳苏辙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