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宗皇帝挽词五首

天步方宁只,民区复晏然。
心非尧位乐,子授舜躬贤。
揖逊高千古,恬怡盛万年。
乘云归帝所,溥率泪成川。
陈居仁

  陈居仁(1129~1197年),字安行,折桂里后坑(榜头镇后坂村)人。七世祖司直避五代之乱自光州徙于泉之莆田,曽祖砥故不仕妣林氏,祖嘉谟故赠右朝奉郎妣黄氏赠安人,父膏故任左朝奉大夫太府少卿累赠特进妣蔡氏赠安康郡夫人汪氏封咸宁郡太夫人赠新平郡夫人。官至华文阁直学士,提举太平兴国宫。历仕中外,皆有政声。卒,谥文懿。学者称菊坡先生。居仁喜读故书,尤熟于班左,摘其精要成一编,名曰撷芳。又有奏议、制稿、诗文、杂著,《宋史本传》并传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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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何处泪汍澜,白帝城边晓角残。非是无心恋巫峡,
自缘□臂到长安。黔江水暖还曾饮,楚岫云深不识寒。
大抵莫教闻雨后,此时肠断不应难。
枯貌自同霜里木,馀生唯指佛前灯。
少时写得坐禅影,今见问人何处僧。
自有家山供衲线,不离溪曲取庵茅。
旧曾闻说林中鸟,定后长来顶上巢。
三篱盖驰道,风烈一无取。时见牧牛童,嗔牛吃禾黍。

华屋非所安,忆我三间茅。闭关傲初寒,坐听风雨交。

灯火微黯淡,松篁杂萧梢。一枝寄宿鸟,自许无倾巢。

我非乘桴翁,讵敢辞系匏。朅来亦何事,大似从僧包。

忽闻报严更,鼓钟乱钲铙。慨然念故栖,此地宁久抛。

君知芥舟微,但可浮杯坳。去矣无更疑,作诗聊自嘲。

仙冠轻举竟何之,薜荔缘阶竹映祠。甲子不知风驭日,
朝昏唯见雨来时。霓旌翠盖终难遇,流水青山空所思。
逐客自怜双鬓改,焚香多负白云期。
天地同浮水迭上萍,羲娥迭耀案头萤。
山中名器两芒屩,花下友朋双玉瓶。
童子昔曾夸了了,主翁今但诺醒醒。
归田赢得多无事,输与诸公汗简青。
故人犹忆苦吟劳,所惠何殊金错刀。霜雪剪栽新剡硾,
锋铓管束本宣毫。知君倒箧剪何厚,借我临池价斗高。
词客分张看欲尽,不堪来处隔秋涛。
春风先发苑中梅,樱杏桃梨次第开。
荠花榆荚深村里,亦道春风为我来。

汗漫中原逸兴浓,洛阳南去访仙踪。杖藜长揖浮丘伯,五色云垂太室峰。

雁声草草南楼过,齐飞群下江表。兰膏和泪咽空房,小胆添幽悄。

渐哀角、霜林催晓。残星数点银蟾小。又寻到深闰,把半枕、孤眠滋味,偏来相照。

凄凄远树烟迷,关山路黑,纵有游魂难到。玉箫彻夜弄新声,辗转伤怀抱。

宝瑟钿蝉都弃了。怕弹别鹄离鸾调。拚得朝朝暮暮,鸳枕香消,泪痕多少。

西第留宾酒正清,恩深先帝忆文成。苍龙自识风云气,白马谁怜带砺盟。

伏阙泪残双鬓短,登坛威镇一军惊。亦知躩跞君能事,莫向时平说请缨。

烛暗曙钟远,诗成春漏沉。古苔见隐约,幽桧响萧森。

白雪留寒色,青云延夙心。在阙谅当补,唯贤庶可钦。

愿逐西蟾影,长栖丹凤林。

青骢万里来安西,五花满身玉削蹄。将军大雪骑出塞,风鬃未洗龙城泥。

何人落笔通造雪,天上房星降中夜。朱衣老奚惊有神,不独开元数曹霸。

漠南漠北千帐空,将军赐爵论边功。此马岂与凡马同,解鞍落日从远放,黄金台高春草丰。

玉堂阴合冷窗纱,雨过银泥引篆蜗。萱草茙葵俱不见,蜂声满院采槐花。

舞衣歌扇久寂寞,白雪时时梦里听。
可怜春色别人去,能得花前几醉醒。
驾言写我居,一览无边春。
先生方闭户,不可得而亲,
宁逐儿女戏,要观物化新。
不见舞雩下,冠者五六人。

呵冻。青緵。波影送。远山春。娇叵耐。凝黛,月痕新。生小解含嗔。

颦颦。无言螺翠匀。意梭巡。

达士弦性直,佞人胶辞柔。
靳尚一言巧,灵均千古愁。
孤蟾魄长在,寒云恨难收。
空使湘江水,至今无濁流。

桃李花开日载阳,流沙河浅水如汤。无端昨夜西风急,尽捲波涛上小岗。

  秦围赵之邯郸。魏安釐王使将军晋鄙救赵,畏秦,止于荡阴不进。

  魏王使客将军辛垣衍间入邯郸,因平原君谓赵王曰:“秦所以急围赵者,前与齐闵王争强为帝,已而复归帝,以齐故;今齐闵王已益弱,方今唯秦雄天下,此非必贪邯郸,其意欲求为帝。赵诚发使尊秦昭王为帝,秦必喜,罢兵去。”平原君犹豫未有所决。

  此时鲁仲连适游赵,会秦围赵,闻魏将欲令赵尊秦为帝,乃见平原君,曰:“事将奈何矣?”平原君曰:“胜也何敢言事!百万之众折于外,今又内围邯郸而不去。魏王使客将军辛垣衍令赵帝秦,今其人在是。胜也何敢言事!”鲁连曰:“始吾以君为天下之贤公子也,吾乃今然后知君非天下之贤公子也。梁客辛垣衍安在?吾请为君责而归之!”平原君曰:“胜请为召而见之于先生。”

  平原君遂见辛垣衍曰:“东国有鲁连先生,其人在此,胜请为绍介,而见之于将军。”辛垣衍曰:“吾闻鲁连先生,齐国之高士也。衍,人臣也,使事有职,吾不愿见鲁连先生也。”平原君曰:“胜已泄之矣。”辛垣衍许诺。

  鲁连见辛垣衍而无言。辛垣衍曰:“吾视居此围城之中者,皆有求于平原君者也。今吾视先生之玉貌,非有求于平原君者,曷为久居此围城中而不去也?”鲁连曰:“世以鲍焦无从容而死者,皆非也。今众人不知,则为一身。彼秦者,弃礼义而上首功之国也,权使其士,虏使其民,彼则肆然而为帝,过而遂正于天下,则连有赴东海而死耳,吾不忍为之民也!所为见将军者,欲以助赵也。”辛垣衍曰:“先生助之奈何?”鲁连曰:“吾将使梁及燕助之,齐楚则固助之矣。”辛垣衍曰:“燕则吾请以从矣;若乃梁,则吾梁人也,先生恶能使梁助之耶?”鲁连曰:“梁未睹秦称帝之害故也;使梁睹秦称帝之害,则必助赵矣。”辛垣衍曰:“秦称帝之害将奈何?”鲁仲连曰:“昔齐威王尝为仁义矣,率天下诸侯而朝周。周贫且微,诸侯莫朝,而齐独朝之。居岁余,周烈王崩,诸侯皆吊,齐后往。周怒,赴于齐曰:‘天崩地坼,天子下席,东藩之臣田婴齐后至,则斮之!’威王勃然怒曰:‘叱嗟!而母,婢也!’卒为天下笑。故生则朝周,死则叱之,诚不忍其求也。彼天子固然,其无足怪。”

  辛垣衍曰:“先生独未见夫仆乎?十人而从一人者,宁力不胜、智不若邪?畏之也。”鲁仲连曰:“然梁之比于秦,若仆邪?”辛垣衍曰:“然。”鲁仲连曰:“然则吾将使秦王烹醢梁王!”辛垣衍怏然不悦,曰:“嘻!亦太甚矣,先生之言也!先生又恶能使秦王烹醢梁王?”鲁仲连曰:“固也!待吾言之:昔者鬼侯、鄂侯、文王,纣之三公也。鬼侯有子而好,故入之于纣,纣以为恶,醢鬼侯;鄂侯争之急,辨之疾,故脯鄂侯;文王闻之,喟然而叹,故拘之于牖里之库百日,而欲令之死。曷为与人俱称帝王,卒就脯醢之地也?“

  “齐闵王将之鲁,夷维子执策而从,谓鲁人曰:‘子将何以待吾君?’鲁人曰:‘吾将以十太牢待子之君。’夷维子曰:‘子安取礼而来待吾君?彼吾君者,天子也。天子巡狩,诸侯辟舍,纳筦键,摄衽抱几,视膳于堂下;天子已食,退而听朝也。’鲁人投其钥,不果纳,不得入于鲁。将之薛,假涂于邹。当是时,邹君死,闵王欲入吊。夷维子谓邹之孤曰:‘天子吊,主人必将倍殡柩,设北面于南方,然后天子南面吊也。’邹之群臣曰:‘必若此,吾将伏剑而死。’故不敢入于邹。邹、鲁之臣,生则不得事养,死则不得饭含,然且欲行天子之礼于邹、鲁之臣,不果纳。今秦万乘之国,梁亦万乘之国,俱據万乘之国,交有称王之名。睹其一战而胜,欲从而帝之,是使三晋之大臣,不如邹、鲁之仆妾也。

  “且秦无已而帝,则且变易诸侯之大臣,彼将夺其所谓不肖,而予其所谓贤,夺其所憎,而与其所爱;彼又将使其子女谗妾,为诸侯妃姬,处梁之宫,梁王安得晏然而已乎?而将军又何以得故宠乎?”

  于是辛垣衍起,再拜谢曰:“始以先生为庸人,吾乃今日而知先生为天下之士也!吾请去,不敢复言帝秦!”

  秦将闻之,为却军五十里。适会魏公子无忌夺晋鄙军以救赵击秦,秦军引而去。

  于是平原君欲封鲁仲连。鲁仲连辞让者三,终不肯受。平原君乃置酒,酒酣,起,前,以千金为鲁连寿。鲁连笑曰:“所贵于天下之士者,为人排患、释难、解纷乱而无所取也。即有所取者,是商贾之人也。仲连不忍为也。”遂辞平原君而去,终身不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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