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霜已摇落,天气犹清和。聊持一樽酒,自饮还自歌。
朝心愁不开,暮发白已多。朱颜饮绿鬓,飒若霜萎荷。
流年不我饮,不饮如老何。
拔地千峰起,芙蓉插晓寒。当年看不足,今日复来看。
一星星火红犹在,更阑空馆才觉。甚地勾栏,那条京瓦,喑呜腷脯。
墙根市角。风递到、一城郭索。终不然、啼蛄吊月,或是夜丝络。
此际无衣子,冷巷闲坊,睡何曾著。敲时和梦,似徐抛、零星珠雹。
陡触霜威,愁杀是、此身寒薄。砉崩腾,柝声四起山月落。
严冬朔风劲,草木俱凋瘁。气机运无停,奄属贞元际。
寒梅动根荄,勃勃出生意。鲜葩皎玉雪,芳馨播天地。
清素自厥赋,宁效夭桃媚。君子禀至性,兹植夙所契。
幽斋坐相对,中怀净氛滓。相忘主与宾,讴吟舒泄泄。
朅来玉堂馆,念之心弗寘。谁写当座隅,悠然见高致。
近奉违,亟辱问讯,具审起居佳胜,感慰深矣。某受性刚简,学迂材下,坐废累年,不敢复齿缙绅。自还海北,见平生亲旧,惘然如隔世人,况与左右无一日之雅,而敢求交乎?数赐见临,倾盖如故,幸甚过望,不可言也。
所示书教及诗赋杂文,观之熟矣。大略如行云流水,初无定质,但常行于所当行,常止于所不可不止,文理自然,姿态横生。孔子曰:“言之不文,行而不远。”又曰:“辞达而已矣。”夫言止于达意,即疑若不文,是大不然。求物之妙,如系风捕景,能使是物了然于心者,盖千万人而不一遇也。而况能使了然于口与手者乎?是之谓辞达。辞至于能达,则文不可胜用矣。扬雄好为艰深之辞,以文浅易之说,若正言之,则人人知之矣。此正所谓雕虫篆刻者,其《太玄》、《法言》,皆是类也。而独悔于赋,何哉?终身雕篆,而独变其音节,便谓之经,可乎?屈原作《离骚经》,盖风雅之再变者,虽与日月争光可也。可以其似赋而谓之雕虫乎?使贾谊见孔子,升堂有余矣,而乃以赋鄙之,至与司马相如同科,雄之陋如此比者甚众,可与知者道,难与俗人言也;因论文偶及之耳。欧阳文忠公言文章如精金美玉,市有定价,非人所能以口舌定贵贱也。纷纷多言,岂能有益于左右,愧悚不已!
所须惠力法雨堂两字,轼本不善作大字,强作终不佳;又舟中局迫难写,未能如教。然轼方过临江,当往游焉。或僧有所欲记录,当为作数句留院中,慰左右念亲之意。今日至峡山寺,少留即去。愈远,惟万万以时自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