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也方蹭蹬,愀怆不得官。得官无几何,日刷陵风翰。
九衢无閒尘,畅毂走朱丹。一为辙迹误,翻身落波澜。
愁来歌黄鹄,凄感入脾肝。千载上东门,尔来谁挂冠。
犬遗上蔡恨,鹤起华亭叹。冢间与林下,疏傅正蹒跚。
丹丘峙海隅,灵岳标云际。蓬莱一岛浮,合影发灵秘。
日观齐石楼,朱明通地肺。天鸡始一鸣,扶光彻幽蔽。
仰瞻控鹤天,俯瞩轩鸾地。罡风扬扶摇,轻举非人世。
余本餐霞人,弱岁窥山笥。言归白玉京,将谒青阳氏。
璿房暂可栖,玉树犹堪翳。洞中拾朱草,日暮倚苍桂。
守一观我心,中夜存元气。殷勤绿字篇,重订碧山契。
茶灶粗成一室宽,虎坊桥北旧层栏。庭空差可容嘉树,花好还疑笑冷官。
上巳风光春未老,中年丝竹感无端。枝头又照纤纤月,香雾迷濛觉晚寒。
燕子社前春雨歇,碧堤芳草连天末。柳回青眼欲窥人,间关黄鸟初调舌。
绿窗红袖开婵眼,谁家高楼入云端。十二阑干凭欲遍,楼前荡子驰金鞍。
少年何必生远图,金张高贵无时无。郎君解作凌云赋,妾效文君当酒垆。
只今功名论月俸,弯弓射策俱无用。十年回首别京华,莫遣春闺生远梦。
南柯作郡忒匆匆,富贵原来在梦中。蚁穴功名真猥琐,犹留故宅郭门东。
古之贤人,其所以得之于天者独全,故生而向学,不待壮而其道已成。既老而后从事,则虽其极日夜之勤劬,亦将徒劳而鲜获。姚君姬传,甫弱冠而学已无所不窥,余甚畏之。姬传,余友季和之子,其世父则南青也。亿少时与南青游,南青年才二十,姬传之尊府方垂髫未娶。太夫人仁恭有礼,余至其家,则太夫人必命酒,饮至夜分乃罢。其后余漂流在外,倏忽三十年,归与姬传相见,则姬传之齿已过其尊府与余游之岁矣。明年,余以经学应举,复至京师。无何,则闻姬传已举于乡而来,犹未娶也。读其所为诗赋古文,殆欲压余辈而上之,姬传之显名当世,固可前知。独余之穷如曩时,而学殖将落,对姬传不能不慨然而叹也。
昔王文成公童子时,其父携至京师,诸贵人见之,谓宜以第一流自待。文成问何为第一流,诸贵人皆曰:“射策甲科,为显官。”文成莞尔而笑,“恐第一流当为圣贤。”诸贵人乃皆大惭。今天既赋姬传以不世之才,而姬传又深有志于古人之不朽,其射策甲科为显官,不足为姬传道;即其区区以文章名于后世,亦非余之所望于姬传。孟子曰:“人皆可以为尧舜”,以尧舜为不足为,谓之悖天,有能为尧舜之资而自谓不能,谓之漫天。若夫拥旄仗钺,立功青海万里之外,此英雄豪杰之所为,而余以为抑其次也。
姬传试于礼部,不售而归,遂书之以为姬传赠。
筹添海屋岂寻常,更赖绵绵祖德长。鸠杖闲扶情自厚,兕觥欢酌气同芳。
兄尤诵咏丝纶美,弟却羞惭学业荒。自寿佳章深致意,伫看兰桂得天章。
我与均之少年时,京国秋风武昌夜。藏书惯自签甲乙,鉴古能分床上下。
真好常嗤龙牖窥,知味不同猿羹泻。自我不见五春秋,插架图书几高亚。
今闻秘获苏诗迹,亟欲传观不敢借。兰亭快睹自有缘,相思祗恐朱颜谢。
君归几度月华圆,湖水当门山绕舍。会须访尔来莘庄,黎有莳兮园有蔗。
若问李生近何如,未生白发心先怕。唯馀豪气不肯降,入山痛哭行酒骂。
幽径春寒峭,野花开未繁。篱疏摇竹影,桥侧络松根。
山雾欲为雨,溪流总到门。我来寻逸士,相对欲忘言。
